第74章

  “你看我…”
  白小姐用食指在自己眉心轻轻点了一下，夹起一个海参，缓缓站起来，朝周局长递去。
  “我发现周叔好像很喜欢吃葱烧海参，来。”
  周局长大拇指一竖，“小白果然上心，我还以为你光顾着你表哥，根本没在意周叔呢…”
  我心说，白小姐确实厉害，我默不作声的看他俩聊天，我都没注意这周局长吃些什么东西。
  周局长把海参放进嘴里，一咬之下，也不知是海参汁还是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用餐巾抹了抹，猥琐一笑说，海参补肾壮阳啊，周叔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当然喜欢吃，说着，咂巴咂巴嘴，哎呀，被美女用过的筷子夹的海参吃起来就是香…我真想把那半盘海参端起来扣到他脸上去。那就再来一个，白小姐说。这样夹来夹去多麻烦，我坐你旁边吧，近一些，周局长说。白小姐笑道，当然可以。
  周局长便坐了过来，白小姐又夹了好几样周局长爱吃的菜。
  “唉，这小手白的，不知道以后谁有幸能天天牵着…”
  我看过去，只见周局长不知什么时候把白小姐的手抓了起来，一边抚摸一边恨不得咬上一口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了，重重的咳了一声。周局长这才想起白小姐旁边还坐着一个我，急忙放脱手，换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道，你看，我看到小白就想到了我女儿，控制不住就想疼爱。白小姐笑道，被周叔疼爱真是受宠若惊，周叔看来吃饱了吧，可以告诉我你们在那墓里发现了什么吗？
  周局长叹了口气，“这事儿吧，属于绝对机密…”
  “我只是好奇而已。”白小姐嗔道，“谁让周叔你那么坏，吊人家胃口，我有个朋友在那镇上，前段时间忙一直没联系，今天给她打了个电话，一聊之下，说她们镇前段时间发现一座墓，好像挖到了什么宝贝。你知道的啊，女孩子好奇心都很重的，我给周叔打电话只是想问问挖到了什么宝贝，你来了个挖到了超自然的东西，我的胃口彻底被吊起来了，你看…”白小姐指了指满桌的菜，“周叔准备这么多好吃的款待我，我都没胃口吃，就等着你告诉我迷底呢。”
  “哎呦，这么说，我要是不告诉你你以后还就不吃饭了？”周局长笑道。
  白小姐嘴一撅，用一种哀婉的语气说道，“反正我不管，你看着办吧。”
  我心说，如果我是男人的话，就冲白小姐这副带点撒娇带点耍赖又楚楚可怜的样子，跟我要金山如果我有的话可能都会捧给她…不对噢，我好像本来就是男人吧…
  “告诉你是不要紧，可是…”周局长‘嘿嘿’一笑，侧头看了看我。
  “我表哥不是外人，他不会说出去的…”
  周局长坚持不肯我在场，说让我先回去，等下十点半再过来接白小姐。白小姐偷偷用手指在我腿上戳了一下，另一只手一边揉太阳穴，一边皱紧眉头轻轻‘哼’了一声。
  “雨馨你怎么了？”我急忙站起来，做出一副十分关切的样子问道。
  白小姐轻‘哼’了一声，弱声道，“我不大舒服，表哥我们回去吧，今天中午我就没吃多少东西，晚上被吊住胃口，又没吃。刚才说了这么多话，有点头晕眼花的。我还以为周叔诚心诚意请我吃饭，明天下午送你到济南上飞机走了以后我还打算单独过来回请他呢，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哎，别呀。”周局长急忙道，“不用你回请，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还是我请你。”
  “不用了。”
  白小姐摇摇晃晃站起来，立足不稳往我这边一倒，我吓了一跳，急忙一把将她揽住，白小姐偷偷捏了我一下，我才知道是假的。
  “我头好晕，对不起啊表哥，因为我的好奇心让你陪我来这个饭局，还要你把我抱下楼去…”
  我心里暗暗好笑，表面却不动声色的道，这打什么紧，表哥这身体素质，抱个三五里地都不成问题。然后我对周局长道，雨馨最近有点低血糖，不吃东西容易头晕。
  “关于那墓里东西的事我说还不行吗白，你先吃点东西。”周局长道，“但你要答应我啊，明天我还在这里请你…”
  “算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只想回去…”
  我‘劝’白小姐说周局长毕竟是我们的长辈，看样子确实是真心诚意请你的，至于墓里那东西的事，应该是的确不好说，现在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给他个面子。在我苦‘劝’之下，白小姐最终‘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我喂她吃了些菜，又让服务员打了杯热水喂给她喝，过了一会儿，白小姐最终‘缓’了过来。
  “先说明啊。”周局长把门关起来以后，低声道，“你俩必须向我保证，这事儿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嗯。”
  我和白小姐同时点了点头。
  “我们在那棺材里头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低‘呼’一声，心说，我还以为什么呢，墓室的棺材里面不装尸体还能装什么。
  但是，周局长接下来却道，“一具完好无损的胎儿的尸体？”
  “胎儿？”我眉头一皱。
  周局长说，那天他们接到xx镇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镇南一个废水库旁边的荒地里发现一座古墓，里面可能有文物，让他们前去处理一下。周局长很兴奋，带了两个工作一员，一个考古专家就出发了。到那儿一看，考古专家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古墓，顶多也就五六十年(我点点头，心说，跟师父推算的差不多)。周局长很失望，不过，考古专家说五六十年的墓建造成这样有点古怪，说不定真有什么东西。他们先是检查了一圈墓室，在东北角发现一个洞，原本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插在那里，此外就一无所获了。然后就打开了棺材…
  当时派出所疏散走围观的人，在外围拉了警戒线，因此，墓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四个人看清棺材里的东西以后差点没都被吓死，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当场就尿了裤子。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到，一个胎儿闭着眼睛坐在一具骸骨的肚子里…
  那是一个刚刚具有五官，还没完全成形的胎儿，肚子上还吊着脐带，就像睡着了似的，眼睛似闭似睁。之所以吓人，是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从那胎儿似闭似睁的眼缝里射出一种诡异的目光，在盯着自己看…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考古专家胆子毕竟要大，过了一会儿，他抽出一把铲子，走过去戳了戳那胎儿，见没动静，才知道是一具尸体。这才壮起胆子检查棺材里那具骨骸，目光绕过那胎儿，他发现那具骨骸的头上盘着一条粗大的蛇。在那蛇的底下有一块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此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考古专家先是把那胎儿提出来，跟那蛇一起装进袋子，放进了车里。这一提之下，先前尿裤子的那工作人员又尿了。因为那胎儿连同骨骸的盆骨一起被提了起来，它们竟然是连接在一起的，依靠那胎儿的脐带连接在一起…
  盆骨大家应该并不陌生，肚脐往下，大腿往上，那一大块整体像盆子一样的骨头，女人子宫的所在地，胎儿成形的地方。
  当时的气氛诡异到顶点，谁也不知道眼前到底是一种什么情况。那骨骸已经散架了，考古专家把一块块骨头收殓起来，也装进了袋子，然后拿了那石头。
  那是一块无论形状颜色都十分古怪的石头，说不上来的古怪。由于不是什么易碎珍贵的文物，因此几个人都没当回事，在车里轮番把玩观看。轮到周局长手里的时候，他百无聊赖的把那石头一抛一接，一抛一接，抛到第三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觉得那石头跟从墓里刚拿出来时相比似乎大了一些。
  他给其他几人看，他们也感觉那石头变大了。周局长当时才知道，那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把那块石头先是交给了科研所，过了差不多五六天，科研所的工作人员送还给了他，说那石头具有一种很奇特的磁场，会干扰人的中枢神经，令人产生它变大的错觉，由于条件有限，研究不出它具有那种磁场的原因，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是一块年代很久远的古石，可以当作文物暂时先保管起来，周局长就把那块石头放进了文物库里…
  “胎儿跟那蛇呢？”白小姐问。
  “科研所的人说那是一条怀了孕的蛇，至于胎儿为什么不腐，好像到现在还没研究出原因。”周局长两手一摊。
  “可以带我们去看一下那块石头吗？”我问。
  周局长说文物库是重地，不可以随便进去观看的，我们也就没坚持了。
  回去的路上，我问白小姐道，“表妹，你明天真的要赴那老秃驴的饭局么？”
  白小姐‘哼’了一声说，当然不会。我说你适合去做演员，往我怀里晕那一下，演的实在太像了，把我都给吓到了。白小姐苦笑着说，那是被逼的，她以前的生活就是那样的，每天都在演戏，有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下车以后，我一把将白小姐横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
  “不是答应了抱你的么，既然没抱你下楼，那就抱你上楼吧。”
  “你这混蛋，快点放我下来。”
  “你自己说的，让我抱你的…”
  这天晚上，我就住在了白小姐那里。第一天一大早，周局长就打来了电话。白小姐揉揉睡眼，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白啊…”
  “怎么啦周叔？”
  “局里出事了，今晚没法请你吃饭了…”
  ☆、第二十章 文物库
  出事？…我心中一动，凑了过去，白小姐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我噤声，然后问道，出事？出什么事？
  “就是，唉，没法提…”周局长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喔，公安局的人来了，白啊，改天再跟你联系。”
  我心说，难道跟那块石头有关？和白小姐商量了一下，我们决定等下过去看看。
  “贪上你这无赖住在我这儿，本小姐只有给你做早餐喽。”
  白小姐撩了撩头发，打个哈欠准备下床，被我给按住了。
  “哎呦，你做的这是什么呀？”见到我端来的炒鸡蛋，白小姐惊讶道。
  “炒鸡蛋呀，本术师见你睡的香，没叫你。”
  “这炒的跟黑锅巴似的，能吃吗这个？”
  “糊的归我，你吃不糊的，快尝尝。”
  “行吧，冷大帅哥这么辛苦做出来，就算中毒我也得吃…喂，怎么还有蛋壳在里面？！”
  “这个…权当补钙好了…”
  在一种欢乐的氛围中吃过早餐，我们便去了文物局。刚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就碰到周局长垂头丧气走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我笑了笑。
  周局长脸色发青，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就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
  “周叔这是怎么了？”我故作关切的道，“难道是昨晚吃多了海参，补的太厉害了么？走，我开车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白小姐悄悄拧了我一下，“周叔，局里出什么事了？”
  周局长把我们让进了办公室。
  “昨晚不是跟你们讲那块石头的事么？”
  “嗯。”我跟白小姐同时点了点头。
  周局长说，昨晚跟我们讲过以后，他突然产生想去文物库看一看的念头，那块石头自从放入文物库里以后，他就没去看过了。今天一大早，周局长一到单位就去了文物库…
  “什么，文物被盗了？”我眉头一皱。
  “唉，丢失的文物其实只有一件。”周局长说，“但那盗贼真缺德，他打碎了一件宋代官窑白釉瓷瓶，是国家级文物…”
  周局长说至于被盗的那东西，倒不是很值钱，不过是一件文革破四旧那时候收缴的木制品。
  “警方怎么说？”白小姐问。
  “怀疑是内部人干的，这不，好几个人都被带走调查了。”
  “能不能带我去文物库里面看看，说不定我能查出偷盗的那人。”我说道。
  “你？”周局长斜眼看了看我，“我现在头都大了，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白小姐说，我表哥对易学有研究，精通奇门遁甲，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去太行山旅游，我表哥帮山区县城派出所破获了一起劫走犯人的案子。周局长听的将信将疑，我让他随便报了个时间，然后用纸起了个局，断出他女儿下个月要出嫁，包括男方的身高体貌，家庭情况，准确无误。周局长这才在目瞪口呆中给我和白小姐登记，带我们去了文物库。
  文物库位于办公楼后面的院子里，那是一间平房，装有两层防盗门。平房分地上和地下两层，上面一层是用来放档案和各种资料的，地下室便是文物库。
  进到文物库，周局长打开灯，只见靠墙三面都是架子，摆满各种瓷瓶，瓷碗，漆器，以及带有铜绿的青铜器。周局长说这些东西大多数是从古墓里发掘出来的，少数部分有的是从民间收来的，还有就是文革时抄家缴了上交的…
  北边是珍贵文物，每一个都放在一张单独的小桌子上，用玻璃罩着。周局长指着靠墙一张空桌子说，白釉瓷瓶原本就放在那里。我蹲下来看那张桌子，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异样，猛然一回头，把白小姐跟周局长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阿冷？”白小姐问。
  “咦，你怎么叫他阿冷？”
  白小姐一紧张，忘了喊我表哥了。
  “别出声…”
  我没工夫跟周局长解释，目光缓缓落在对面架子倒数第二个格里，里面黑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