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

  余玫澄很少跟洛添说这么多话,今天说的比以往这么些年加起来的都多,甚至比他跟谭熙说的都多。
  比这个还好吃,那会是什么味道,洛添有点难以想象,他没有多说,打算下次去试试。
  老板,7号卡座有位喝醉的客人在闹事。一个服务生有些着急地过来,顺势指了一边,余玫澄顺着方向望过去,看见一个歪歪倒到的男子正在对着一个女生比划着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虽然听不见说什么,但看那狰狞的表情肯定不是好听的话。
  有一个服务生正护着女生,阻拦着劝架,但是看情况是招架不住了。
  艹,又来一个傻逼。只见洛添从吧台出来,一边走一边撸起袖子,露出胳膊,那胳膊又细又瘦,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余玫澄知道绝对不能小瞧他的力量。
  果真,没一会就见洛添揪着那醉汉的衣领,像拎鸡仔一样拎到吧台前,毫无一句废话,结账,出去!
  那醉汉走路都歪歪斜斜,还不忘放狠话,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洛添翻个白眼,管你是谁,这里是我的地盘,赶紧滚。
  说着另外一只手掏出一个手机,调出付款码付款,然后将手机举到醉汉面前,这你的手机吧,这个电话是你老婆吧,我现在打电话给她说你在酒吧骚扰小姑娘,让她来带你醒醒酒。
  醉汉刚刚嚣张的气焰瞬间偃旗息鼓,别,别,我现在就走。
  洛添冷哼一声,将手机丢给他,那人揣好手机灰溜溜跑了。
  小优,给7号卡座送一瓶好酒。洛添交待一声又回到他的位置。
  余玫澄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了,瞬间坐直了身子,觉得还不够,两只腿也乖乖并一起,手放在膝盖上坐好,呆坐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回家了,跟洛添打个招呼就溜了。
  余玫澄走后,洛添又开始低头玩魔方,没一会谭熙就过来休息了,直接坐在了刚才余玫澄坐的位置,他看见吧台上的甜点,问道,什么时候去买的?
  洛添抬头瞅他一眼,这个是你的小粉丝送你的,我也有份,我的已经吃完了。
  小粉丝?谭熙纳闷,谁啊?我不收粉丝的东西。
  余玫澄。洛添回答,想起来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道,告诉你一件事啊,昨天不是他的专辑被抢了吗,我看我家里有一张就送给他了。
  你家里有一张。谭熙听完脸色微变,不会是我送你的那张吧?
  嗯。洛添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我说是你送给他的,你可别拆穿我。
  谭熙没有回话,他这才发现谭熙表情似乎有些凝重,你不是生气了吧?
  谭熙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道,为什么要骗他?
  没有哪个粉丝不希望收到偶像的礼物吧。
  但那是我送给你的。谭熙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好受一些。
  洛添感觉到谭熙是真生气了,他觉得谭熙生气是因为借了他名义送礼物给别人,好吧,这事是我不对,那我向他坦白,是我送给他的。
  算了。谭熙扶额,觉得洛添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谁送的都无所谓。
  谭熙失落的情绪来得突然,这事与自己脱不开干系,于是洛添决定挽救一下,他拿过调酒需要的器具,开始调酒,将基酒与各种配料按照比例混合,调酒器在洛添指尖摇晃,不一会就调好了。
  深海蓝的液体盛在倒锥形的马提尼杯中,洛添在杯子的边缘嵌上一小片菠萝,轻轻推到谭熙面前,洛姓先生请您喝的蓝色夏威夷,请慢用。
  谭熙被他这一顿操作搅和得也没气了,也不打算跟他计较了,举起杯喝了一口,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什么事情还要跟我商量,你不是最有主意的吗。洛添见他气消了,也放心了,说话也大咧起来。
  谭熙思索着怎么组织语言,有一个乐队的比赛,叫《最强乐队》,很多全国各地有名气的乐队都会去,我也想带Minus One参加,看看我们的实力怎么样。
  洛添笑道,挺好的啊,这有什么要商量的,你们要去,我绝对支持。
  但是要去B市,比赛前三名可以签约主办方星势娱乐,留在B市发展,以后回来S市的机会就比较少了,我是冲着冠军去的。
  谭熙认真地看着洛添,所以,我想问你,觉得我应该去吗?或者说你想让我去吗?
  洛添不傻,实际上一年前在他跟段宣炀分手喝醉的那晚,谭熙找到了他,回去之后,谭熙没有走,而是留下照顾他,当然洛添并不觉得自己醉到需要人照顾,不然他怎么会到现在连余玫澄给他盖的衣服什么样的都记得。
  他还记得他将睡未睡,将醒未醒之时,耳边有谭熙的低语,似乎轻声诉说着爱意。
  洛添惊得瞌睡都醒了,但是却装睡,他不知道谭熙是什么时候对他有这种感情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把谭熙当发小,最好的朋友,最铁的哥们儿,从未产生过其他念头,也不想把关系变得混乱。
  谭熙在大学时还交过女朋友,虽然没多久就分手了,他一直觉得谭熙是喜欢女生的。
  那一夜他失眠了,思考了一夜,最终决定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还跟以前一样,因为他不想失去最好的朋友。
  似乎谭熙与他有同样的想法,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让他怀疑昨晚只是一场梦。
  那之后洛添有过一阵焦虑,不过跟谭熙相处的模式并无改变,这种焦虑不安也渐渐淡去。
  但是现在对上谭熙认真而炙热的目光,那种焦虑的情绪又渐渐爬上洛添的心头,他佯装镇定,故作轻松,笑了笑,你是天生的明星,这次是个好机会,你应该把握,酒吧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重新找个乐队,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回答似乎在预料之中,谭熙移开目光,隐去复杂的情绪,盯着酒杯,下个月初。
  嗯,那很快了,你们应该要提前过去吧。洛添选择忽略他的失落,转移开话题,我哥也在B市,可以让他接待你,你要是有需要的就联系他,他那边生意做得挺大的,也认识一些娱乐圈的人。
  提起洛绎,谭熙还是有些怕他,洛绎比他们大五岁,上学的时候他跟洛添经常惹是生非,每回学校叫家长都是洛绎过来,每次都把他们削一顿,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皮疼,不用麻烦绎哥。
  洛添见这事翻过去了,心情也明朗起来,等比赛一播出,他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
  他指了指被忽略的提拉米苏,这个吃了吧,别浪费别人一片心意。
  是你的一片心意,以后不许拿我当挡箭牌。谭熙将提拉米苏推到洛添面前,我不想吃甜的,你吃吧。
  洛添听了直摇头,不识货,我今天吃太多甜的了,这个我拿回去留着明天吃。
  说完把提拉米苏放到后头柜台上,走吧,今晚早点下班,把大头他们喊上,我们去楼上包间喝几杯,一起商量一下你们的比赛。
  6、看一下他的鸟
  看一下他的鸟
  余玫澄几乎是踏着雀跃的小步伐回到家中,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专辑,虽然在上班的时候他把专辑锁在休息室的柜子里,中间偷偷拿出来看过好几遍,但还是觉得看不够一般。
  专辑背面是谭熙龙飞凤舞的签名,这种签名专辑一般是乐队成员都会签的,他这张只有谭熙一个人的签名,但是他却觉得更加特别。
  小心翼翼地打开专辑,除了有CD,写真和歌词本,里面还有一张与专辑格格不入的卡片,他仔细看了看,上面居然是一支手绘的红玫瑰,玫瑰的勾线很简洁随意,却显得洒脱大方,看得出来绘画的人很用心,因为仔细上了色,整个玫瑰看起来明艳鲜亮。
  不用特意去查,余玫澄也知道红玫瑰的花语,一支红玫瑰更是唯一而浪漫。
  他拿着卡片陷入沉思,这个手绘的显然不可能每张专辑都有,他看见过别人晒的图,未拆封的专辑都有塑膜封口,这张却没有,明显被拆过,是谭熙拆开放进来的吗?
  谭熙为什么送他手绘的红玫瑰,想到可能性,余玫澄的心有些慌乱,呼吸也变得沉重。
  他不会自恋到认为这是谭熙在向他表白,因为从谭熙跟他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况且他一直以为谭熙跟洛添是一对。
  但是这种行为真的无解,余玫澄紧蹙着眉头,本来拿到签名专辑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但是现在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还有些忧愁。
  试问没有哪个粉丝不想跟偶像谈恋爱的,但他有些清醒过了头。
  余玫澄打开微博看看其他人的晒图,再次确定一下,翻了很多都没有看见有人晒有除了专辑本身带的其他的物品。因此也印证了他这个手绘只此一份。
  谭熙为什么跟洛添交往,还要给自己送这种具有暗示性的物品,虽然听说过有很多偶像泡自己粉丝的,但是他不相信谭熙是这样的人。
  余玫澄打开微信,点进与谭熙的对话框,他很想问问谭熙这是什么意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怎么办,那以后再见到谭熙会不会很尴尬,谭熙又会怎么想他。
  思索再三,他退出谭熙的对话框,点开了洛添的头像,看今天洛添拒绝小姑娘的时候很直接坦荡,问他的话应该好些,他斟酌字句,删减又修改,最终一横心发了过去。
  洛添,这样问有些冒昧,但是这件事困惑我很久了,请问你跟谭熙是情侣吗?
  余玫澄盯着对话框,一直没有回复提示,他盯得眼睛都酸了,不禁又思索,洛添是没有看见消息,还是看见了觉得他这样问被冒犯了,不想理睬他。
  但是消息发出去也撤不回来了,而且他真的特别想知道,如果洛添对他的消息视而不见,那他就决定以后躲着点洛添吧。
  不是洛添不回复他消息,他跟谭熙一群人在喝酒聊天,回家洗漱完躺床上都已经一点了,睡前习惯性地浏览信息,这才看见余玫澄发的消息。
  他不知道余玫澄受了什么刺激,这么多年一直隐藏着感情,怎么在今晚突然爆发了,对他问的问题觉得好笑,难道他隐忍这么久的原因是误会他和谭熙了吗。
  不是。简短的两个字回答了问题。
  这边余玫澄抱着手机都睡着了,又被提示音惊醒,他本来心里装着事,睡的也不熟,一看洛添的回复,更不淡定了,还未反应过来,消息就又发了过去,可是高二的时候你还亲了他。
  发完才觉得不妥,他跟洛添关系没有到这么熟的地步,甚至连朋友都不算,顶多算是曾经的同学,所以他眼疾手快地撤了回来。
  接着洛添那边发过来一串省略号,他应该是看见了,余玫澄觉得尴尬地头皮发麻,又不知道改说什么,只会傻乎乎盯着手机。
  那边洛添纳闷了,他什么时候亲过谭熙了,仔细在脑海搜索一番,高中的时候跟余玫澄的交集不多,奇怪的就是越是交集不多的人,一旦触碰到记忆点,就会发现记得特别清楚,反而越是经常在一起的人越是会记不清,因为和熟悉的人在一起的记忆会不断被刷新。
  他突然就记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余玫澄上高中的记忆绝不算得上美好,可以说是糟糕透了,都是源于一个叫尹长睿的人。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再婚,组建了新的家庭,他跟着奶奶生活,自小缺少父母的关心疼爱,导致他性格内向,在发现自己性向之后更是自卑又胆小。
  也不知道是如何惹到了尹长睿,被他带着小弟各种作弄。从藏他书本,到丢他作业,尹长睿是三中出名的霸王,他自然敢怒不敢言。
  最严重的一次是那节上游泳课,三中一向提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体育馆建得非常好,设施齐全,甚至还有游泳池,所以夏季每周会有两节体育课,其中有一节是游泳课,男女生分开上课。
  一群青春洋溢的男生穿个四角泳裤,露胸露腿的四处晃悠,作为性向男的余玫澄来讲,就像是纯情小处男闯入了满是比基尼美女的沙滩一样,他眼睛是无处安放,自己同样就穿着一条泳裤,也会被别人看,又害羞,又紧张。
  当然他不会有其他念头,就是单纯的害羞,所以脸红耳朵也红,别的男生都在扑腾玩水,闹得不可开交,就他跟个鹌鹑一样泡在水里,无聊地挤着水花柱。
  看我神龙摆尾。旁边一个男生大喊一声,掀起一阵又一阵水花,其他男生开始四处躲避。
  溅起的水劈头盖脸兜罩而来,余玫澄封闭在自我世界中,当然没有注意到,自然也没有躲闪,被浇个正着,视线被水模糊,还来不及擦,接着就被谁一下子撞过来,胸口一痛,后背撞到池边也顾不上痛,他赶紧抓住池边稳住身体,抹干净脸上了水,这才看清面前站的人是尹长睿。
  尹长睿也一脸又惊又愣地看着他,由于内向,不太爱出门,余玫澄很少晒太阳,整个人特别白皙,少年的身体纤细匀称,白净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水珠,一双大眼睛也沾着水汽,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这又激起了尹长睿的捉弄他的念头,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我带你去玩。说着就把他往水深一点的地方扯。
  不不用,你放开我。余玫澄呆的地方水深是一米二的,再深一点的是一米五,虽然不至于将他淹着,但是他很害怕跟尹长睿一起,也不想跟他一起。
  水的浮力让他使不上劲,加上尹长睿的力气很大,他几乎是被拖过去。
  那边跟尹长睿玩在一起的人围了上来,他们经常跟着尹长睿捉弄他,所以他对这些人都没有好印象。
  你把他搞过来干嘛,给我们找乐子的吗?
  他们起着哄,往余玫澄身上推水,水的推力让余玫澄开始摇晃,很难稳住身形。
  你们别晃他。尹长睿不咸不淡阻拦一下,然后说,老师不是教游泳了吗,来,你游一个给我们表演一下。
  余玫澄会游一点点,但是他不想被耍猴一样被围观,他知道不按照尹长睿说的做,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就伸长手臂,脚底一蹬,游了起来。
  噗老师教的都是蝶泳,蛙泳,你这学成什么了,狗刨吗?
  那些人看他游泳,都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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