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抉择
被蓝贤龙那略微诡异的目光盯得心头毛，蓝枫干笑一声，急忙地转移话题：“父亲，一会儿我还得替雪儿炼制丹田，劳烦您老在一边帮忙守护一下吧。”
眉头微微皱起，蓝贤龙缓缓收敛了脸庞的笑容，略微迟疑了下，旋即转头望向身前方的少女，凝重道：“雪儿，你确定要让你蓝枫表哥替你炼制丹田吗？”
炼制丹田的痛苦，蓝贤龙有着极为深刻的体会，就连他这位经历了无数磨难的中年人，都几乎快忍不住痛昏过去，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少女，是否能够在那种痛苦之下挺过去。
一旦挺不过去，那么后果，可就难说了。
瞧得蓝枫与蓝贤龙同时望了过来，杨雪迟疑地咬了咬嘴唇，沉默半晌，方才深深吸一口气，坚定不移地点头：“我确定。”
从少女那诡异暴涨的修为与虚浮的气势上，蓝贤龙自然能够瞧出一丝不对劲，不过他并未多问，见得少女那极为坚定的模样，蓝贤龙沉默许久之后，摇头低叹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多言。
静静地注视少女片刻，蓝枫沉吟道：“我这里有两套方案，第一套方案，你先自废修为，然后我再替你炼制丹田，优点是可极大地提升成功几率，缺点是须得重头修炼；第二套方案，保持现状，我直接替你炼制丹田，优点是几乎可以完全保留现在的修为，缺点则是炼制的成功率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不排除失败的可能。那么，你想选择哪一套方案？”
蓝枫的语气很沉重，在他心里，自然是希望少女选择第一套方案，但按照他对少女的了解，后者很可能会选择极为冒险的第二套方案。
果不其然，在其话音落下之后，少女几乎没有犹豫，便迅地道：“我选择第二套方案。”
蓝枫所不知道的是，少女心头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若是选择第一套方案，那么她将永远无法追上蓝枫的脚步，甚至连靠近都不能，自知贪心的她，只能够选择第二套方案，唯有如此，才能够争取那一线希望。
在旁人眼中无比艰难的抉择，到了少女这里，却是根本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少女，蓝枫苦笑道：“为什么不选择第一套方案？”
“蓝枫表哥希望雪儿选择第一套方案么？”俏皮地眨了下眼，杨雪的唇角高高扬起，“可惜雪儿却是更喜欢第二套方案呢。”
深吸了一口气，蓝枫定定地盯着少女，沉声道：“雪儿，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我可以保证，无论你选择哪一套方案，无论你今后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抛下你。”
鼻子感动得略微酸，杨雪背过身躯，娇躯轻颤，过得许久，方才止住了那翻滚的情绪，轻轻抽了一口气，脑袋轻摇道：“不了，我还是选择第二套方案。”
她有自己的骄傲，她想帮到蓝枫，而不是拖蓝枫的后腿，她不需要蓝枫的怜悯，因为那对她而言，无异于施舍。
“父亲，饿。”
正当心情沉重的蓝贤龙看得入神之时，一只小手轻轻地拉着他的手掌，耳旁也是传来蓝山那略微稚嫩的声音。
低头瞧了摆出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小家伙一眼，蓝贤龙轻轻地将其抱起，朝着屋子里缓步而去，在那堆积着数十块矿石的平滑桌面上，拿起一块凹凸不平的矿石，塞到小家伙手里，叮嘱地道：“慢点吃，别咯着牙……”
话到此处却是陡然一滞，只见小家伙已经极为欢快地咀嚼起来，嘴里出‘咯噔咯噔’的脆响声，并用着极其无辜的目光茫然地望着蓝贤龙。
哭笑不得地拍了下额头，蓝贤龙的沉重心情，莫名地舒缓了许多。
轻轻摩挲着小家伙的脑袋，蓝贤龙再度将目光移向蓝枫与杨雪所在之处，静静地关注着，只是屋子里不时响起的‘咯噔’声，颇有些破坏气氛。
院子里。
艰难控制着感动情绪的杨雪，缓缓转过身，正对着蓝枫，美眸投出的目光停留在蓝枫身上，俏脸愈坚定起来：“开始吧，蓝枫表哥。”
皱着眉头立在原地，苦苦劝说无果，蓝枫唇角不由扬起一抹苦笑：“你这丫头，关键时刻，却是比驴还倔。”
“驴？那是什么？妖兽吗？”漆黑的眼中泛起一抹疑惑，杨雪好奇地望着蓝枫，明眸微眨，但随即又摇摇头，道：“不管是什么，总之，蓝枫表哥，我们开始吧。”她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沉默了片刻，蓝枫低声道：“你先坐下吧。”
听得此言，杨雪乖巧地盘腿坐在那厚实的坐垫之上，略微绷紧的衣衫，顿时让得其优美的线条展露而出，偷偷瞟了蓝枫一眼，瞧得后者并未注意到这一点，不由有些失望，但旋即又有些紧张，在其心底，可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从容。
“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蓝枫的声音，杨雪轻轻合上眼皮，那细长的睫毛，却是紧张地轻颤着。
“接下来别说话，按照我说的做便行了。”目光在少女那诱人的线条上一晃而过，尽管明知道少女已经闭上了眼睛，蓝枫仍旧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借以掩饰心头的一丝尴尬，旋即沉声道：“先，将你丹田中的元液尽数调动至经脉中，丹田之内不得留下丝毫的元气。”
元气，乃是炼制丹田过程中最大的阻碍，犹如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让小丫头将元液暂时调动至经脉中，是蓝枫目前为止所能想到的唯一能够增加炼制成功概率的办法了。
片刻之后，蓝枫再度沉声道：“等一下我便要开始炼制了，你一定要记住，尽可能地保持清醒，在炼制结束之前，万不可令元液回归丹田，否则，便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乃至功亏一篑。”
听得蓝枫郑重其事的叮嘱，杨雪认真地点点头，神情一丝不苟。
神色变幻了数次，蓝枫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缓缓地进入到入化之境的状态中，在胸前方迅地结出两道神秘手印，旋即几乎不分先后地将两道手印打入杨雪的丹田之中。
“嗤嗤……”
两道神秘手印之间的碰撞与摩擦，骤然间点燃一簇火苗，尽管火苗体积微小，但其蕴藏的灼热高温，却依旧是令得少女嘴里不由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而神秘手印所蕴含的元气，则是给那一簇小小的火苗，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有些不忍地咬咬牙，蓝枫再度在胸前结出手印，并且勾动着一个低等窍穴之中的神秘能量，刹那之间，刚刚成型的能量手印，便朝着少女的丹田激射而去。
“嗬……”犹如心头肉被刀割般的剧痛，骤然间袭来，让得眼眸紧闭的少女，嘴里不由出一道更为痛苦的轻喝。
那一张惹人怜惜的俏脸，此刻却是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雪白的皮肤，染上了几分无力的苍白。
然而少女却是死死地咬着牙，维持着清醒的意识，这是她唯一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是她唯一一次能够拉近与蓝枫之间的距离的机会，若是就这么昏过去，她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几乎没有丝毫的停留，在打出第一道手印之后，蓝枫便立即地在胸前结出第二道手印、第三道手印……
而那愈剧烈的痛楚，尽管早已经出了从未遭受过这般折磨的少女的极限，但在一股自灵魂迸而出的信念支撑之下，少女却是展现出近乎于恐怖的韧性，不仅硬生生挺过阵阵的剧痛，始终不曾昏迷过去，而且在其脑海之中，另一种揪心般的痛苦，反而占据了上风：“那三年里，蓝枫表哥是不是也每天都遭受着这般的痛苦？”
她甚至不敢想象，蓝枫究竟是如何在这般漫长而令人窒息的痛苦中度过了长达三年的时间！
单是这短短片刻，她便痛得生不如死，几乎快昏过去，若是将时间拉长至三年之久，又将恐怖到什么地步？
一股深深的震撼，以及心底狂涌而上的悸动，令得杨雪心头阵阵抽搐，懵的脑袋也是愈清醒起来。
“嗬！”陡然间，一道轻喝，传入杨雪耳中。
只见蓝枫打完了三十六道造化入门印，紧接着便结出一道更加复杂的奇异手印，而后将这奇异手印打入到杨雪的丹田之内。
在不知不觉中，杨雪竟然已经坚持到了最后的时刻，坚持到了蓝枫打出定型手印的时刻。
数息之后，蓝枫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盘腿而坐的少女身上，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地喃喃：“成功了？”
似乎是感觉到外界的动静停了下来，精神异常疲惫地杨雪，艰难地撑开眼皮，虚弱的声音自其嘴唇轻吐而出：“蓝枫表哥，成功了吗？”
话音刚刚落下，疲惫的少女，终于在脑袋的阵阵眩晕侵袭下，倒头昏了过去。
即便是严苛无比的老者，此刻也是忍不住对少女刮目相看，嘴里惊叹地道：“巾帼不让须眉呐！我们都小瞧了这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