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
被浓雾包裹的小雁山中，穿着广袖长裙的少女此刻走到院中，用尽全身力气伸了个懒腰，目光之中有几分轻轻笑意。
消息总是传的比人快，这不，早在数天之前，柳月婵便已经得知了此番江湖比试获胜的消息。
这让留守的她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说其中似乎有着种种传闻，什么山河图，蓬莱仙宫……等等，不少武者都为之动容，此刻已经纷纷踏足前往东海而去。
可这些自己终究只是听闻罢了，具体的事情，还是等师兄他们回来了再说吧。
柳月婵扳了扳手指，内心暗暗盘算着日子。
算算日期，师兄他们应该就在这几日回来，眼下却是不知道走到何处了？
宗门外的山道之上，传来细微的声响。
柳月婵如今已经是正式踏入了四品境界的门槛，对于这些细微之声此刻感应很是敏锐。
她的目光一愣，随即神色露出一丝欣喜，微微整理了下仪容，便向着宗门外小跑而去。
入眼处，依旧是那已经多日不见但却熟悉的几道人影。
陆采薇，朱砂，刘老，黎九，白以山，以及……
柳月婵的眼中此刻明显有些微微错愕，她的目光望向前方，张了张嘴，却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反倒是叶无忧，此刻轻轻走上前，双指敲了敲自家师妹的脑门，动作却是轻柔，道。
“怎么了？看着你这么多前辈凯旋归来，却是看呆了？”
柳月婵这才有些惊醒过来，她的面色此刻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目光有些微颤，对着自己师兄道。
“师兄，你的头发……”
在她的视线所及之处，往日里那原本总是一脸风轻云淡笑意，明明是宗主，但却没一点宗主架子，反而是如同年轻游侠一般的师兄，此刻面色不知为何，多了几分隐隐的黯淡。
而叶无忧往日那原本漆黑茂密的头发，此刻也有一小部分变为灰白之色，而其余处，更是有些隐隐黯淡，没了往日的那般神采。、
此刻的叶无忧看上去，比起以往，就如同苍老了十岁不止。
对于柳月婵的目光，叶无忧倒是显得毫不在意。
他此刻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长发，索性解开发箍，任由一头灰白长发散落在身侧，嘴上却是笑道。
“你说这个啊？没什么，我还正觉得黑发有些看腻了，如今换一头白发，倒也不错。”
“不常常说红衣白发，仗剑天涯么？等以后你师兄再换一件红袍，骑着马游历江湖，别提多帅了。”
柳月婵目光露出大大的疑惑，开口道。
“可是……”
话音未落，却已经被叶无忧给打断。
他摇了摇头，平静道。
“一路上有些累了，我先回房休息，宗门的一切事物，丫头你代管一下。”
说完，叶无忧却是已经身形一掠之间，越过了柳月婵，越过了宗门。
柳月婵的神情依旧满是惊讶与疑惑，此刻转头望向身前其余人。
可随即，她便感到身边一股微风拂过，再一望，却是陆采薇向着宗内一处掠去，一张俏脸之上，此刻满是沉默。
再然后，是刘瞎子，此刻同样一脸阴沉的从其身旁走过，但却被柳月婵一把拉住。
“刘老，刘老，师兄他怎么了？”
刘瞎子神色颇为不耐，但看了看眼前这算是自己名下的小丫头，还是开口道。
“你师兄的事情，少管，那家伙已经疯了，连命都不想要了，还不任由他去死？”
说完，刘瞎子也气势汹汹的离去了。
此刻场中只剩下了女子，柳月婵，朱砂，以及黎九。
当然，不算白以山的话。
白以山在一旁神色有些尴尬，想了想，却是轻咳一声，身形也从旁边一掠而过。
只剩下女子在场，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柳月婵神色疑惑的望向朱砂姑娘与黎九。
这一路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受到柳月婵的疑惑神色，朱砂姑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柔声道。
“你师兄心中有事，他性子也有些倔，平日里一些东西都埋在心里不说，你得好好劝劝他。”
朱砂此刻上前一步，竟是微微俯下身，在柳月婵一脸懵逼中，轻轻抱住了对方。
这名在太白剑宗暂住了一年的白衣女子，此刻柔声道。
“我要走了，记得跟你师兄说，他应该知道的。”
柳月婵懵逼的神色此刻刚刚缓过来，但随即惊诧道。
“你要走了？为什么啊，这里不好么。”
朱砂姑娘摇头，目光却是望向前方，沉默良久道。
“不是不好，只是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事情，太白剑宗已经在江湖上真正重新立足起来，那么我在与不在，都无太大差别。”
朱砂脸上有轻轻笑意，道。
“丫头，你忘了么，我本来就不算是太白剑宗之人，此次只是回到我原本的地方去，干嘛这么慌张。”
柳月婵眼中有些微微失落，她本就是极为聪慧的女子，此刻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忽然抬头，目光望向朱砂姑娘，急切道。
“那你以后有空的话，要常常来玩啊……”
朱砂微笑示意，随即向着身旁的黎九轻轻点头，身形一掠，却是向山路后方掠去，转眼便已经不见踪影。
……
小院房间之内，叶无忧正静静盘膝于此。
他的脸色再不复方才那般随意，而是显得有些凝重深沉。
他伸出手，目光仔细打量了几眼后，才缓缓收回手臂，眼中露出一抹隐藏极深的苦涩。
自比试结束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光，这一个月的时间，皆是在路途之中。
也就是这短短的一个月内，叶无忧却是又再度昏迷了两次，虽然时间不长，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便清醒过来，可却是让众人吓得不清。
面对自己师妹与刘瞎子等人的一再发问，叶无忧初始还有解释，可随即，便是一阵沉默。
体内的气机，极为絮乱，比之前更甚。
现在的叶无忧，说就是一个空有白虹境界的一品，也不为过。
他的头发，此刻也渐渐失去了光彩，变为了灰白之色。
原因的话，叶无忧知道。
陆采薇也想知道原因。
可叶无忧不想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