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耳光

  “对了，芳芳！我们还有芳芳！
  菜种是她卖给我们的，她在皇姑山有熟人！
  一定能帮我们想到办法！”
  李炳林一下想到芳芳。
  傻蛋虽然不在，但芳芳同样能救他们于水火。
  李炳林一声令下，召集村里十几个老年人，乘坐三马车直奔县城。
  三马车将他们带到北郊的温室大棚基地，他们终于见到了女孩。
  “芳芳，咱们锥子山落难了，你不能不管啊！”李炳林道。
  “是啊闺女！别管咋说，你等于半个李家口人！当初，俺们可待你不薄！”
  “闺女！你就行行好，想想办法，不能让我们的菜烂在地里头啊。”
  芳芳发现那么多乡亲来找，也很发愁。
  “各位大叔，大伯！今年的菜价真的不如人意。大方向这样，我也没办法啊！”
  “闺女！你认识皇姑山蔬菜厂的人！让他们过来收吧！”
  “可他们给的价格也不高，人家有特定的用户，都是签约合同的。
  对了，周义呢？周义不是跟你们有契约吗？”
  “契约个屁！发现菜价不像样子，他根本没来！”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啊……。
  你们知道，皇姑山蔬菜工厂的老板是谁？
  就是傻蛋！他的原名叫张铁生！
  你们分了他的地，皇姑山那些人能乐意？
  打死都不会收！”
  “啥？傻蛋竟然是张铁生？”山民们全都很吃惊。
  此刻，才明白怎么回事。
  得罪了张铁生，他当然不管不问，任由那些山民自生自灭。
  “芳芳，你就跟傻蛋打个电话，让他行行好吧。
  我们当初可都帮他打过工，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炳林脸一红，竟然跪了下去。
  “大叔，使不得！您快起来啊！”芳芳赶紧搀扶他。
  “闺女，我们对不起傻蛋！你让他救我们一命吧？要不然，我们都会倾家荡产。”
  芳芳没办法，只好咬咬牙：“好，我给皇姑山打电话。只要张董点头，就好办！”
  芳芳果然拿出手机，打给张铁生。
  手机放下，她说：“对不起，铁生叔答应要你们的菜，但价格给的很低。”
  “什么价格？”李炳林问。
  “一亩地七百五十块！他管收，剩下的你们不用操心。”
  李炳林跟几个老人闻听，老脸更红。
  为啥张铁生给他们每亩750块？
  因为三个月前，他们就是用这个价格，从老钟手里把地要走的。
  这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狠狠抽在每个村民的脸上。
  张铁生想他们知道羞耻。
  李炳林一跺脚：“好！就这么办！750块，我们答应了……！”
  不答应不行。
  有钱拿总比菜烂掉强。
  再说那些菜，张氏安排车收，不用任何人动手。
  至少省了雇佣机器钱。
  “好！张董说了，白菜钱老钟会给你们结算！”
  “那……咱们走吧。”李炳林说。
  “只能这样了……。”
  几个老人不得不离开。
  三天以后，几辆大型收获机开进深山。
  卡车也来几百辆。
  短短一个礼拜的功夫，一万亩白菜被收获一空。
  统统运往皇姑山。
  二憨将这一万亩菜储存保鲜后，等着涨价。
  紧接着，好多山民都来找老钟要钱。
  “老钟叔，啥时候给我们结算菜钱啊？”
  “是啊，老钟兄弟，虽说钱不多，但也是我们的辛苦费！结算一下呗？”
  “我家都揭不开锅了……。”
  山民们蜂拥而至，统统来找老钟结算。
  但老钟却说：“行！既然算账，咱们就把账单对一下，看看谁给谁钱。”
  “啥？你收了我们的菜，我们还要给你钱？”
  老钟说：“是！当初租赁我的水泵，不花钱啊？
  你们借钱买肥料，买农药，借据可都在呢。
  还有合同，也在我的手里。
  都是大家的亲笔签名，按过手印。
  咋？你们想赖账？”
  一句话不要紧，山民们顿时无语。
  没错，租赁水泵浇地，没给老钟结算。
  借钱买肥料，农药，雇人工，播种，都没给老钟结算。
  “好吧，那你算一下，还剩多少？”
  山民们渴盼着，能剩三瓜俩枣，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最后，老钟用计算机结算完毕。
  “出来了！你们一共欠我……每亩地750块！”
  “奶奶个熊！这不正是我们的卖菜钱吗？”
  “对！跟你们的卖菜钱刚好一样多！”
  “合着我们白白忙活三个月，又是投资，又是出力流汗，是为傻蛋白忙活？”
  “嗯，事情就是这么巧，没办法！
  鸡蛋换盐，两不找钱！
  因此，你们不能从我这儿拿走一分！！”
  山民们全都傻了眼。
  这才明白，从分地那一天起，他们就注定白忙活。
  傻蛋一步一个坑，早就给他们设计好了。
  芳芳卖给他们菜苗，是赚钱的。
  肥了卖农药的，肥了卖肥料的。
  扣除所有费用，大家为皇姑山白白打工三个月。
  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等于白流。
  那还种个鸟？
  “这地不能种了，赔钱！！”有人气愤愤道。
  “是啊，人工全赔进去了！”
  “那个傻蛋可真黑啊！”
  “黑什么黑？没有傻蛋，你们一分钱也捞不到！欠我的钱照样还！”老钟气愤愤怒道。
  大洪嫂一直在旁边，此刻不得不站出来。
  “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跟李秀林一年，你们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辛苦，是亏欠，是入不敷出！
  种地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人而异！
  只有张董，才能带着你们发财！”
  “不行！那我们岂不是很吃亏！”有人嚎叫道。
  “吃亏个屁！就当花钱买教训！
  我希望你们把地退回来，继续交给傻蛋管理。
  不然，明年接着赔！”
  老钟站起来道。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张铁生在背后安排。
  说的话，也是张铁生教的。
  “好吧，我退出！明娘打死不种了！”
  “是啊，我也退出！”
  山民们不得不退地。
  “不行！还不够！我要你们全部联名上书，让李秀林下台！他不配当村长！”
  黑娃在旁边怒道。
  “好！我们答应，把李秀林赶下台！让傻蛋回来当我们的村长！”
  李炳林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全村120口人，197口在联名书上签字。
  三天以后，联名书被送到乡里。
  李秀林不得不再次下台……。
  锥子山的山民吃了大亏。
  纷纷对李秀林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