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见了

  元旦过后第三天。
  徐福贵跟杨大年，还有一帮老人找到张大栓。
  他们说：“大栓哥，你可是村子里的元老！
  今年俺们发了财，都是你家铁生的功劳。
  既然挣钱了，就该庆贺一下。”
  张大栓眯眯一笑：“好啊，你们说，怎么庆贺？”
  “干脆请戏班子，唱大戏可以不？”杨大年提议道。
  从前，每年庄稼丰收，或者冬季闲暇，山村里总要唱大戏。
  最近几年开厂，年轻人压力大，一般不唱。
  把几个爱听戏的老人憋得不行。
  今年说啥也要唱几天。
  实在不行，杨大年决定自己掏钱。
  张大栓立刻说：“没问题！明天咱们去请戏班子，要最好的！
  我喜欢听岁岁红的平调。”
  “好！那咱们就听岁岁红！”几个老家伙欢呼起来。
  第二天早上，几位老人坐车出山，亲自把戏班子请来。
  当天下午就找几个年轻人，搭建戏台。
  黄昏，戏台搭建完毕，锣鼓棒子一起敲响。
  悠扬的平调声响彻半空。
  “村子里唱戏了，大家快来看啊！”
  “旮旯村来了岁岁红，她可是山外的名角。
  一般人请不来，也就咱们皇姑山有这本事！”
  “听了岁岁红，十年不得病！”
  杨大年忙忙叨叨，一直把戏班的人安排好，才回家吃饭。
  走进屋，他对老伴说：“巧玲娘，吃过饭带着咱娃看戏去！！”
  桂枝婶撇撇嘴：“你有病！这么冷的天，孩子受得了？
  再说了，电视里啥没有？我专门看戏曲频道。
  在家里暖炕热铺就能欣赏戏曲！”
  桂枝婶也喜欢看戏。
  但她有外孙子。
  杨不凡还小，刚刚蹒跚学步，牙牙学语。
  这么冷的天，出门把孩子冻着咋办？
  杨大年立刻说：“你不懂！听了岁岁红，十年不得病！
  咱家不凡听了她的戏，保证百病不生！”
  桂枝婶也听说过岁岁红，戏唱得特别好。
  不是皇姑山给的钱多，人家还不来呢。
  既然出了钱，不听白不听！
  于是饭后，她抱着孩子去了。
  戏台下好多人，天寒地冻，却热闹非常。
  卖糖人的，卖糖葫芦的，卖零食的应有尽有。
  锣鼓棒子一响，桂枝婶着了迷，忘乎所以。
  她手里拎着孙子，杨不凡竟然撒开她的手，偷偷溜走。
  孩子一口气冲出人群，走出村子。
  暗夜里，不远处绿光闪烁，出现一条黑影。
  那黑影是被锣鼓声吸引过来的。
  刚好跟杨不凡走个迎面。
  是一条狼。
  从稀薄的空气中，狼嗅到孩子的味道。
  半空中四条蹄子跃起，直奔娃儿就扑。
  但当它的利爪即将撕裂孩子衣服的时候。
  嗖！
  一个盘旋，狼落在地上。
  不但没下嘴，反而吓得瑟瑟发抖。
  扑通！它竟然跪了下去。
  “啊！啊！囊……囊！！”
  杨不凡轻声呼喊起来。
  他口齿不清，把狼称作囊。
  这东西他见过。
  巧玲给孩子买过好多图片，教会他认识各种动物。
  一眼就认出是狼。
  但一点都不怕，反而伸手来抓狼的皮毛。
  发现杨不凡跟它玩耍，狼竟然很兴奋。
  跟狗一样，围着他不断跳跃。
  杨不凡调皮地很。
  最后抓上狼耳朵，骑在它的后背上。
  狼拖着孩子一溜烟跑了，消失在暗夜里。
  桂枝婶在戏台下面，被岁岁红的声音迷惑。
  忽然打个冷战来摸外孙子。
  此刻，哪儿还有外孙的影子？
  “啊！俺的娃，娃啊！谁看到了俺的娃？
  不凡！不凡你在哪儿？”
  桂枝婶慌了手脚，声音也变了调调。
  吓得魂飞魄散。
  “婶子，你咋了？”旁边有个青年问。
  “不凡！我的孙子不见了！奶奶的心肝啊……！”
  “啥？巧玲的孩子不见了？
  大家注意！马上帮桂枝婶找孩子！巧玲的娃失踪了！！”
  杨不凡可是张铁生的种。
  全村人都知道。
  董事长的儿子忽然失踪，可不是小事情。
  轰！戏台下炸了锅。
  看戏？还看个毛线？
  一百个戏班子都没张家的娃值得多。
  所有的群众慌了手脚，所有的男女统统呼喊。
  人群涌动，把戏台下的孩子们瞧个遍，那个都不是张铁生的儿子。
  “咋办？咋办啊？巧玲，娘对不起啊……！”
  桂枝婶往地上一坐，哭天抹泪甩鼻涕。
  好像摘了心肝肺。
  杨大年也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抽老伴几个耳光。
  终于有人将电话打给巧玲。
  女人正在家里吃饭。
  忽然听到老娘丢了娃，当啷！碗筷掉在地上。
  她一口气跑到戏台下，把母亲搀起。
  “娘！你告诉我，不凡是怎么不见的？”
  “我在看岁岁红，手里拉着娃，一转身……娃就不见了，呜呜呜！
  不凡！你丢了，奶奶可咋活啊？”
  按说，她是娃儿的姥姥。
  但杨大年不准孩子这么叫。
  因为外孙子改姓后，就是杨家人。
  老两口就喜欢当爷爷奶奶。
  “娘！你别哭啊，咱们把人放出去，在村里找！说不定他回村了。”
  “找！找！快呀！一定要把我孙子找回来啊……。”
  杨大年抬手一挥，首先出动的是杨氏家族的人。
  然后，张氏家族跟徐氏家族的人也全部出动。
  整个村子都是嘈杂声……。
  村子里没发现孩子，杨大年又安排人到山上去找。
  巧玲一路奔跑，直奔张家。
  气喘吁吁冲进门，她一下扑进张铁生的怀里。
  “铁生……咱的娃！不凡……不见了！呜呜呜……！”
  女人嚎啕大哭。
  “巧玲你别着急，慢慢说啊！不凡咋了？”
  “俺娘领着孩子去看戏，一松手，不凡就没了……！”
  巧玲的精神防线被彻底击溃。
  抱着男人六神无主。
  别管咋说，孩子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母子连心。
  “戏台下全找过了？”
  “嗯，找过了。”
  “村里呢？”
  “也找过了，铁生，我怀疑儿子上了山！山上可有狼啊……！！”
  张铁生闻听打个冷战。
  只是楞一下，他马上甩去身上的棉衣。
  挑开门帘，他将手指放在嘴巴里，打一声呼哨。
  “呼哧——！”
  “嗷！嗷嗷呜！”
  口哨声响过，不远处传出一声狼嚎。
  雪狼小白听到主人的召唤，好比一阵骤风，从外面席卷而来。
  嗖！
  巨大的狼影跳进院子里。
  张铁生抬手拎起一把铡刀，冲小白吩咐。
  “跟我走！咱们上山！去找不凡！！”
  雪狼身子一摆，冲出家门。
  站在高岗上，它四蹄腾空，发出几声嚎叫。
  刹那间，三条街的家狗全部蜂拥而来。
  巧玲吓得不轻。
  此刻，才知道雪狼小白已经成为全村的狗王。
  张铁生拉着她的手，后面跟着村里的狗群，浩浩荡荡直奔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