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不是亲妹妹

  初一的饺子初二的面，初三的盒子团团转。
  春节在一片喧闹声中过去。
  张铁生要再次改变命运，将彩玉的亲生父母拒之门外。
  年初四早上，他将皇冠车开出村，飞驰上山道。
  “吱——！”
  汽车一个盘旋横在马路上，将道路堵得死死的。
  三十年前的今天，彩玉被亲生父母接走，跟这个家分道扬镳。
  从哪儿以后，他们就失去联系。
  张铁生绝不允许悲剧再次重演。
  坐在车里，他足足抽半盒烟，等啊等。
  终于，一辆夏利车从那头开来。
  “铁生，你怎么在这里？”
  夏利车停稳，车窗里探出一个姑娘的脑袋。
  竟然是周婷婷。
  “婷婷姐，怎么是你？”
  “我去旮旯村，找你有事……。”
  “说！”
  “我想见见你妹妹，彩玉。”
  “为什么？”
  “现在，我怀疑彩玉是我舅舅十七年前丢掉的女儿！”
  “你说啥？”
  此刻，张铁生才发现夏利车里还有两个人。
  是一对中年夫妻。
  他的心忽悠提到嗓子眼上。
  变了，什么都变了！
  故事一样，情节却不一样。
  三十年前，周婷婷没有在他的生活里出现。
  彩玉的爹娘是一口气寻找到皇姑山的。
  哪一年他才上大二，眼睁睁瞧着妹妹被人领走，眼泪汪汪。
  做梦也想不到，重生回来，彩玉的父母竟然是周婷婷的舅母跟舅舅。
  “嘿嘿……。”张铁生苦苦一笑。
  “铁生，你带我们回家……让他们母女相认好不好？”
  “住嘴！彩玉是我亲妹妹！不是捡来的，你找错人了！”张铁生的声音斩钉截铁。
  “铁生，你别骗我，年前我见到过彩玉脖子上那个玉坠。跟我舅舅的一模一样！
  那两只玉坠原本就是一对，当时我就看着眼熟……。”
  “凭一个玉坠，你就能确定彩玉是捡来的？扯淡！！”
  张铁生不承认，死不承认。
  “铁生，如果不信，就让我们进村，把彩玉的玉坠跟我舅舅的玉坠对比一下！”
  周婷婷的声音是哀求，也是渴盼。
  舅舅跟舅母足足寻找女儿十七年。
  直到年前才找到皇姑山。
  他们投宿在周家，当舅舅拿出那个玉坠的时候，周婷婷立马想起了彩玉。
  根据年龄和样貌，立刻判断出彩玉是自己的表妹无疑。
  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儿！
  她立刻带着舅舅跟舅母奔赴旮旯村来认亲。
  可张铁生仿佛预先就知道，将山路堵死了……。
  “什么玉坠？我没见过！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们！”张铁生的声音变得很生硬。
  打算把他们拦在村子外面。
  “就是彩玉脖子上的那个玉坠啊，那天我要摘下来，你却阻止了！”周婷婷赶紧解释。
  “没有的事儿！滚开！再不走我就翻脸了！”张铁生眼睛一瞪，马上要跟周婷婷闹掰。
  “铁生你……？”周婷婷有点傻眼。
  男孩竟然一扫从前的温柔跟憨厚，仿佛变成一头老虎。
  车门打开，那对中年夫妻慢慢走出。
  扑通！竟然冲张铁生跪了下去。
  “后生，你就行行好！让我们见女儿一面吧，求你了……。”
  砰砰砰，他们开始磕头。
  张铁生的心瞬间软了，赶紧下车。
  “叔叔阿姨，你们干啥？快起来啊……！”
  他这辈子就怕别人下跪，觉得折寿。
  “后生，我们不是故意要抛弃女儿的，怪就怪我妈重男轻女！
  十七年前，彩玉刚出生不久，就被她奶奶抱走，遗弃在路边……。
  我妈不待见闺女，就待见小子！觉得闺女是赔钱货。
  等我们得到消息，再次寻找，孩子已经不见了。
  俺俩整整找了十七年，现在才得到一点消息。
  求你了……！”
  两个人磕头如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铁生的眼泪也下来了，马上搀扶他们。
  “叔叔阿姨，不是我不让你们见女儿，彩玉目前正在上高中，面临高考！
  任何打扰她的因素，我都不想发生。
  如果你们真的想认她，那就等……！”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周婷婷的舅妈跟舅舅一起问。
  “一年半！等彩玉高考结束以后……！”
  “这……。”中年夫妻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彩玉真是我的亲表妹？我舅舅跟舅妈的女儿？”周婷婷也瞪大了眼。
  张铁生点点头。
  他本不想承认，可目前不承认不行。
  人家一跪，他就心软。
  “太好了！铁生，这么说咱俩是亲上加亲了？！”周婷婷立刻兴奋起来。
  “先把你的鼻涕泡擦了吧！现在想跟彩玉相认，我决不答应！！”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周婷婷问。
  “这一幕，三十年前我就经历过！那时候，他俩也是这样把我妹妹领走的……！”
  “卧槽！原来你能掐会算？”周婷婷大吃一惊。
  “废话少说！不想打扰彩玉考大学，你们就立马向后转，齐步走！一年半后高考结束，我绝不阻拦！”
  这是张铁生最大的让步。
  他担心影响妹妹的情绪。
  万一彩玉知道自己不是张家亲生的，必定会遭受打击。
  “好！我们答应，为了彩玉，我们啥都答应……。”眼前的夫妻这才擦擦眼泪。
  “你们听好了，一年半以内，不准偷偷见彩玉，不能跟她接触，更加不能跟她相认！
  如若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好的好的！后生谢谢你，谢谢你们家这么多年对我女儿的照顾！”
  “还不快走？”张铁生一声怒喝。
  老两口这才上车。
  夏利车呼啸着返回去。
  张铁生长长吁口气，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妹妹保住了。
  但这是权宜之计。
  只能维持一年半！
  一年半以后，再想别的办法。
  傍晚，汽车开回家，彩玉蹦蹦跳跳靠近。
  “哥，整整一天，你干啥去了？”
  “没啥！我到山上转转……。”张铁生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哥，俺明天就要返校了，东西已经收拾好，你去送俺好不好？”
  彩玉真的要返校。
  高二后半年，已经开始冲刺，各种复习，各种补课。
  “没问题。”
  “那今天晚上你帮俺补课好不好？别管咋说，你都是县中学唯一考上复旦的尖子生！”妹妹再次恳求。
  “好啊！我妹妹是最棒的，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
  “哥你放心，妹妹一定会争气，帮你完成大学梦……。”
  彩玉信誓旦旦。
  她努力拼搏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四哥。
  四哥当初为全家，把通知书都撕了。
  自己一定要帮他完成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