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

  温初雪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比较显怀了。
  冬季寒冷，杨尘每天带她出门儿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
  尤其下了雪的天气，他连她出门之前的要穿的鞋都得仔细检查一遍。给她买鞋也要买底部防滑的。
  她不喜欢戴手套，他又怕她冻着，陪她买衣服的时候就选那种荷包大一些并且内层有薄绒的羽绒服或者大衣，方便她随时都能把手揣进荷包里保暖。
  他自己选衣服也是照着这个要求买，他在她身边时，她其中一只手总是挽着他胳膊，顺势就放进他了他外套口袋里。
  她肚子越来越大，行动有了限制，尤其长长的卷发很难打理。他每天早晚都会给她梳理一次，以免打结。
  洗头发这个重任自然也落到了他的肩上，为了让她舒服些，他还特地买了一个洗头躺椅安在浴室。
  她很喜欢他给她洗头发，手劲儿刚刚好，他给她做头部按摩的时候很舒服，所以有很多次他按着按着她就睡着了。
  平常两个人呆在家的时候，他拿着故事书和她一起躺在沙发上看。
  大多时候他角色扮演念着故事里各种人物的对白，而她就只念旁白部分。
  这是在给肚子里的宝宝做胎教，时间长了，似乎是有感知，每次温初雪和杨尘念故事的时候，宝宝都会配合地在肚子里动一动。
  林沐不过在早期和杨尘聊天时随口提了句到了孕晚期可能会出现腿部抽筋还有小腿和手脚水胀的情况，他听在耳里记在心里，自那以后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给她做按摩。
  自从温初雪怀了孕，杨尘甚至连她洗碗的时候都要陪着她一起洗。
  某天下午，窗外飘起了雪。
  温初雪随手把身边的毛毯裹在身上，起身走到客厅阳台，站在围栏边伸手去接雪花。
  杨尘刚从洗手间出来发现沙发上没了她的人影，电视里还在响着广告的声音。
  他抬眼看向阳台的落地窗，原本关着的窗户已经开了，风吹进来，窗帘朝着屋里飘动。
  他走过去，发现她的动作，想到了什么，又倒回客厅拿了手机。
  他就站在落地窗边，也不顾穿没穿外套，冷风直往他身上吹。拿着手机对准着她的背影拍了一张。
  “初雪。”他柔声叫着她的名字。
  温初雪应声回头，镜头再一次定格。
  等她彻底转身面对着他时，他又将这一幕也拍了下来。
  温初雪笑笑，“拍好了吗？”
  “好了。”他说着，退出了手机拍摄页面，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再去往房间里拿了两件外套出来走到她身边。
  他把她那件羽绒服披在她身上，自己再穿上自己的大衣以后，伸手理了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外面冷，别呆太久。”
  温初雪张开双手，把他抱住，将自己身上的毛毯分给他一半，杨尘顺势把手绕到她的脖子后面，扶着她的后脑。
  “今天不是下雪了嘛，出来看看。”
  “嗯，看会儿了就进屋里去。”他的手在她的头发上缓缓顺着。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有一点点红润，她伸出手去捏了捏他左边脸颊。
  杨尘却皱了皱眉头，原本顺着她头发的手突然收了回来，抓住了她的手，“手很冰了，我们进去？”
  温初雪不太舍得地点点头，“好吧。“
  杨尘牵着她走进客厅，把落地窗关上，床帘拉开。
  不能出去，在屋里看看飘雪也好。
  屋内暖和，温初雪把羽绒服脱在一边，又坐在沙发上。
  杨尘也脱了大衣坐在她身边，轻声问她：“宝宝在动吗？”
  温初雪摇摇头，“没有，在睡觉吧。”
  杨尘整个人蹲了下去，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温初雪好笑，“不是说了没动吗？你现在能听见什么？”
  “往常差不多这个时候它就会动的，我就这么等着。”
  温初雪拿他没办法，也只能由着他。
  过了几分钟，温初雪感觉到胎动了，她赶紧伸手拍拍杨尘的肩膀，“怎么样？你感觉到了吗？”
  杨尘眸子里发亮，“嗯。”
  他抬起头来，伸手覆在刚才有动静的地方，没一会儿，同一个位置又一跳一跳地动了起来。
  杨尘瞬间绽开笑容，抬头看向温初雪。
  温初雪没说话，眉眼弯弯地回看着他。
  等到胎动过去，杨尘才出声说：“也不知道是它的小手还是小脚丫在动。”
  温初雪摇头，“我也不知道”
  杨尘起身坐在她身旁，“饿了吗？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温初雪想了想，说：“吃点儿水果吧。”
  “那我去给你切，你坐会儿。”
  温初雪拉着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坐久了也不太舒服。”
  “嗯，起来走一走也好。”
  杨尘牵着她往厨房走去。
  吃完了水果没多久，温初雪犯困，杨尘就陪着她在卧室睡觉。
  等到温初雪彻底熟睡过去，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并把被角给她掖好。
  最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身悄悄离开了房间。
  走出卧室后，杨尘来了书房。
  他打开手机找出刚才拍的三张照片，先翻着照片看了看，他的表情都是宠溺的笑。
  他打开桌面上放着的一个画本，翻到最新空白的一页，拿起笔筒里的铅笔，比对着手机上的画面就开始在纸上动笔。
  实际上，他几乎每隔一周会画一到三张她的画，她身体不便，他每次都会拍下她的照片，等她睡着以后再来书房比对着画下来。
  画本已经用了一大半，用绘画的方式清清楚楚记录着温初雪怀孕后肚子一天天变大的过程。
  ……
  年前几天，徐婧雯从崇溪回来了。
  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带着礼物就来看温初雪，温初雪很高兴，因为徐婧雯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
  多久未见，两个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快黑了徐婧雯才回了家。
  温初雪的预产期在2019年3月8日。
  但是小宝宝似乎很着急想要快一些见到这个世界，提前一周就发动了。
  3月1日早晨，温初雪还没起床就觉得肚子疼，一开始痛感并不是很强烈，间隔时间也比较长。
  好在两个人提前做过功课，知道这是阵痛前期的表现。
  杨尘先给各自父母打了电话，然后尽快给温初雪准备了早餐，趁她吃早餐的时间他把早早准备好的各种临产和产后必需品都先一个人提下楼放进车的后备箱里。
  放好以后，等她吃完了他才小心地扶着她坐电梯下楼。
  因为开始不是很疼，温初雪还能悠哉地和杨尘说话。
  杨尘开车到小区门口时，杨穆青和任兰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人也一同上了杨尘的车，杨穆青坐在副驾驶，任兰则陪着温初雪坐在后座。
  比起温初雪此刻的轻松，任兰反而要紧张得多，一上车就关切地问温初雪：“初雪，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啊？我们马上就去医院了啊，别怕。”
  温初雪笑着摇摇头，“妈，没事的。现在还好啦，不是特别疼。”
  “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存体力，等会儿会很辛苦。”任兰都心疼地皱了皱眉，估计是想到自己生产时的痛，这会儿更加不忍心，“为了小宝宝，再痛也要坚持过去。”
  温初雪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全力配合医生的。”
  任兰握着她的手，“好。”
  到了医院，所有住院手续和其他交费流程全是杨尘和杨父在跑上跑下，任兰留在病房陪着温初雪。
  过了段时间后，阵痛已经比较明显，温初雪扶着腰在走廊上来回地慢走，有利于后面生产。
  时间过去越长，温初雪就觉得阵痛得越来越紧密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她已经痛到开始冒汗。
  林沐和温子墨收到消息就迅速请了急假赶了过来，看见温初雪的样子也都揪心得不得了。
  杨尘手里随时拿着手帕给她擦汗，另一只手就握着她的手，没当她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让她紧紧攥着。
  林沐毕竟老练得多，在温初雪身旁一边安抚着，一边适时开口让她深呼吸。
  没过多久医生来检查了过后，说可以去产房了。
  全家人陪着温初雪从病房走到产房去。
  由于产房不让其他人进，除了温初雪，其他人都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好在生产过程很顺利，进了产房二十多分钟，温初雪就成功生下了宝宝。
  是个男宝宝。
  四十多分钟以后，温初雪全身虚脱地躺在病床上，护士正推着她出去。
  身边另一个护士推着婴儿车，她虽然看不见宝宝，但可以清晰地听见宝宝洪亮的哭声。
  两家父母和杨尘看见温初雪和孩子都安全出来了，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产房外两家就已经商量好，林沐比较有经验，她先照顾宝宝。
  杨尘走到温初雪身边，看着她不说话，但温初雪从他的眼神里已经看到了他所有想要表达却没有说出口的话。
  心疼也好，焦急担心也好，她都知道。
  杨尘随着护士的动作跟着移动病床走。
  回了病房，杨尘用热毛巾先给温初雪的脸和脖子擦了擦汗，最后又给她擦了擦手和脚，让她能够舒服些。
  温初雪却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宝宝，虽然在产房护士已经抱着给她看过，但那时候毕竟太累，就跟惊鸿一瞥一样并没有看清楚。
  林沐给宝宝喂了奶粉以后，宝宝就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
  应温初雪的要求，林沐小心地把宝宝放在她的枕边。
  然后，林沐也不再打扰，和温子墨以及任兰、杨穆青趁着宝宝刚吃饱睡着了，下楼去医院外吃晚饭。
  单人间的病房里，就只剩下温初雪、杨尘、还有这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杨尘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里柔情化水、心疼不已，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吻，“辛苦了。”
  温初雪摇摇头，视线落在头边的宝宝身上，嗓音沉涩，“杨尘你看他，好小好小好小一个啊。”
  杨尘看着面前皱皱巴巴的一小坨，心里更加柔软，“是啊，很小。医生说他只有六斤三两。”
  “好可爱是不是？你看它的小爪子，感觉一只手合起来还没有我一个大拇指大。”温初雪感叹着。
  杨尘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宝宝的小手上摸了摸，滑滑柔柔的……
  温初雪看着她的动作就好笑，“是不是感觉不敢抱也不敢碰啊？”
  杨尘点头，“虽然看过很多书，但是实践起来确实很有难度。刚才看妈给他换尿不湿，他太小了，我觉得我一个不小心可能会伤着他。”
  “我也不敢。你看，我们给他买的衣服，最小号的穿在他身上都有点儿大了。”
  “会长的，小孩子长得快。”
  “嗯。”温初雪偏着头仔细看着。
  他的头发不是很多，稀稀疏疏的有那点儿长，眼睛闭着睡得很安逸。小嘴嘟嘟的看起来可爱得不行。
  就是皮肤黑了些。
  但是之前看书说小婴儿出生有的是这样，以后就会慢慢变白了。
  杨尘担心她保持同一个动作脖子会受不了，而且出了产房她就没有休息了，于是他低声说：“初雪，你休息一会儿吧。放心，我和宝宝都会陪在你身边，你一醒来就看得到。”
  温初雪确实很累，脖子偏着一个方向也不太受得了。
  她看向杨尘，“好，那我睡一会儿。”
  杨尘起身弯着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语气温柔，“睡吧，我们陪着你。”
  温初雪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在疲乏里睡了过去。
  杨尘的右手放在被子下牵着温初雪的手，左手撑着自己的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熟睡的小宝宝。
  三天后，温初雪出院了。
  经过两家人商量，一致同意给小宝宝取名为：杨阑
  灯火阑珊的阑。
  期间徐婧雯、林业和兰亭亭都来医院看望过。
  仨人都被杨阑的可爱模样给深深的俘获了。
  尤其林业，看见小婴儿喜欢得不得了，还说以后和兰亭亭结婚生了孩子，要是女孩儿那就和杨阑从小培养订娃娃亲。提前给自己未来的女儿安排护花使者。
  杨阑一天天长大，温初雪的身体也在一天天恢复。
  在林沐的帮助下，两个新手爸妈终于在一个多月后能够在没有林沐帮忙的情况下一起给杨阑洗澡、换衣服、换尿布了。
  杨阑基本很乖，头一个月醒的时候很少，大多时候都在睡觉。
  醒的时候也很乖，很少哭闹，在杨尘和温初雪与他说话时，他还会露出笑脸。
  是那样的纯真惹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