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门面
男人从覃雨和王芳身边走过，嘴里不知道在嘟嚷着什么，不过想想都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覃雨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很久之前，在她刚进医院的时候，就是个未成年挺着大肚子到医院来。
而且同样是被嫌弃的，因为家里不喜欢女孩，所以才会养成那样的性格。
虽然现在这个女孩不是自愿的，但是心理上，大概差不多吧。
同样不被喜欢，同样在医院被亲人这样辱骂。
“这人是那个女孩的爸爸？”王芳看着男人离开的身影，好半天才这样说道。
“大概吧。”对于这样的父母，覃雨也算是见惯不怪吧，毕竟不喜欢女孩，要是还犯了什么错，那简直可以说是死罪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己女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心疼都来不及呢，还骂她，难道不应该去骂那个老师？拼尽全力也要让那个老师身败名裂啊！”
王芳忿忿不平，可实际上她又无能无力。
“说起来以前我也见过这样的，不过后来倒是有个圆满的结局。”应该算是圆满的吧，罗蔓的妈妈最后坦白了自己的内心，表明不是不喜欢罗蔓，只是因为长期的家庭压力，将她的心理压垮了。
见王芳一脸好奇地看着她，覃雨知道她想听故事了，便在去食堂的路上跟她简单说了罗蔓的事情。
明明是过去很久的事情，覃雨却记得十分清楚，甚至连当时的心情都记得。
她一直在想自己的父母是不是因为她是女孩，所以才会丢弃她的，导致她那端时间的情绪都十分低落。
不过现在知道真相后，再想起那些事情，又是一番感慨了。
就算她是男孩，以覃婉君当时的情况，也是会丢弃的吧？
“这种事情父母也是有责任的，一味的怪孩子也不行，教育的问题。”王芳感叹了一句，发现覃雨并没有注意听，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怎么说着说着走神了？”
覃雨“啊”了一声，赶忙收回心神，她刚才全想着自己当时的心情了，完全没注意到她正跟王芳说那些事情呢。
“我就是回想着当时的情况，一下想得有点多。”
王芳没太在意，毕竟也算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要想起来确实需要仔细回想一下。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就是听一听，说不定现在别人过得很好也说不定。”王芳这样说算是安慰覃雨的吧，听她说的那些，她都能想象那个叫罗蔓的女孩，之前被怎样冷落地对待。
“希望吧。”
两人没再说话，一顿饭几乎在沉默中吃完。
等她们上楼的时候，产房那个女孩还在叫嚷，看样子是很难生出来。
“你说最后会不会动手术？”王芳也是听覃雨说起罗蔓的事，才知道原来引产的还能做手术的。
像现在这个女孩这样，产道狭窄，要是实在生不下来，会不会也动手术取胎了。
“孩子这么小，要是动手术的话，影响还是很大的吧。”
这么小的孩子，怀孕就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了，更不要说动手术，覃雨也不希望女孩动手术，今天做器械护士的人正好是她，她实在不想面对这样的手术。
“可要是真的生不下来，就算影响大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她疼死吧？而且时间长了，对身体的危害也挺大的。”
王芳说的确实有道理，像之前罗蔓就是因为大出血而决定手术的。
只是覃雨还是希望女孩的情况能好点，能不做手术就尽量不要做手术吧。
两人正要往手术室那边走，刘思思就拿着病历出了待产室往办公室这边来，见到覃雨，顿时停下了脚步。
“思思，你不会还守着那个小孕妇吧？”先前王芳就是找刘思思打听的，她不知道刘思思跟覃雨以前发生的事情，还跟她走得挺近的。
“看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生下来，我的鼓膜都要破了。”刘思思很无奈，她没有多看覃雨，似乎两人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不会要做手术吧？”王芳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她跟覃雨也算有差不多的想法，不太愿意见到女孩到手术室来。
“那可说不准，不过按现在这样的情况看是不会，而且医生也会尽量避免给她做手术的。”
刘思思的话让覃雨和王芳同时松了口气，这样对女孩来说确实算一件好事。
“那不打扰你了，我们先走了。”
虽然知道消息后就闪人不太对，可王芳也不想打扰到刘思思了。手术室今天很闲，可不代表产房跟她们一样闲。
刘思思确实还有事，当然不会跟王芳多客套，只是看了覃雨一眼便进了办公室。
“跟思思说了一下，感觉心里倒是舒服一点了。”王芳一回到办公室就这样感叹，覃雨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刘思思刚才的态度，跟之前倒是没有多大的关系，不过她总觉得好像有一点不对劲。
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覃雨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些不对。
两人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平时在医院碰到也都跟没见到过的一样，连点头的招呼都没有，毕竟也不需要。
所以说刘思思应该是不知道她跟程逸言之前发生的事情，对此不了解的话，那应该也不会再对程逸言有什么想法了吧。
覃雨不太确定，她倒不是怕刘思思，只是觉得比较麻烦而已。
她觉得盛佳依还不会这么麻烦，毕竟两人算是朋友，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不会有任何隐私在。
她心里在想什么都跟盛佳依说，盛佳依有没有跟她说全，她不知道，不过仅从目前知道的这些，盛佳依确实没有事情隐瞒她。
那刘思思刚才是什么意思？因为觉得她们多问了那个女孩的事么？
覃雨想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不给自己找麻烦了，不要去猜测刘思思究竟在想些什么比较好。
“我看思思也真是惨，不知道在旁边要听多少难听的话。”王芳想到刚才出去吃饭的时候，女孩的爸爸说的那些话，想想都觉得生气。
“大概吧。”覃雨在想，要是她听到了，那肯定会很生气，但是刘思思的话，那还真不好说。
不是说刘思思不好什么的，就是因为在覃雨的记忆里，刘思思好像特别稳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就像上次，覃雨上晚班的时候，有个要闹事的家属，刘思思三句两句就让对方无话可说了，确实不一般。
一位有经验的助产士，想必这样的场景也见得多了，虽然这种情况或许是第一次，但差不多的事情总是有的。
“吴主任，你要不去问问产房那个要不要打无痛，你听声音都传到这边来了。”
虽然手术室跟产房算是挨着的，但毕竟中间有好几道门，待产室那边的声音还是很难穿过来的。
但偏偏女孩的声音还是穿过来了，待产室里会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了。
“我一早就问过，家属不同意。”
王芳撇了撇嘴，这样还真是没办法了，那样的家属，肯定不会愿意的。
但是这样想去，女孩的嗓子估计都得哑了。
“吴主任，你见到那个女孩的爸爸了么？简直就是个奇葩啊！”王芳最终还是没忍住，跟吴主任说了起来。
“你就知道了？”吴主任笑了笑，还抬头看了王芳一眼。
“我跟覃雨去吃饭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他还在骂那个女孩子呢，说都是她的错，不然老师也不会对她动手了。”
女孩爸爸的原话实在是太难听了，王芳自己给他浓缩了一下。
“这样的家长也是有的，孩子就是他们的门面，现在门面出了问题，当然一肚子气。”
吴主任这话说得还真是一点没错，女孩的爸爸似乎就是这样的想法，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女孩不好。
“吴主任，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覃雨见王芳这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说这样的事情还真不适合笑。
“也是个可怜孩子，摊上这样的事，还有这样的爸爸。”这个时候连吴主任都感叹了一句。
覃雨心里也难过起来，她总是对那些不被父母喜欢的孩子感同身受，毕竟她也算是不被喜欢的，不然为什么会被丢弃？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可能太消极了些，毕竟覃婉君生下她就将她丢弃了，说喜欢或者不喜欢的，好像不太好说。
只是想到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在覃婉君肚子里待了十个月，为什么她就能舍得呢？
“说得我都想帮帮她了，不过我也没有什么能力。”
其实在医院上班，最不应该有的就是同情心了吧？毕竟病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同情不来，而且也根本不给同情的时间，病人一批一批的换。
“好了好了，这样的事情还是打住吧，你还想被护士长说一顿啊。”吴主任对她们倒是很好，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会跟常护士长多说什么，而且还会在常护士长说她们的时候帮忙说说话。
“被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