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鱼

  寒冷的冬夜。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给人带来的温暖影响能有多巨大。
  白屿无法形容。
  他只知道后来，在人生无数次艰难的时刻，他都会轻易地想起那热气腾腾的热汤。
  还有身边小天使吸溜着热汤的声音。
  还有她爸爸慈祥和蔼的眼神。
  后来，白屿想她的时候，就会去那个馄饨摊。
  去多了，慢慢地就和老板混熟了。
  再后来，老板的儿子继承了那个馄饨摊，他和老板儿子也混得很熟。
  可是，却再也没有碰见过他的小天使。
  吃完馄饨，鱼儿已经很困了。
  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不住地打着呵欠。
  这次，她没有再淘气说不肯回去，乖乖地扯着鱼儿爸爸的衣角，跟着他走。
  鱼儿爸爸问白屿去哪，白屿反而说送他们回家。
  鱼儿爸爸有些想笑，以为他是在街上流浪惯了的孩子，便没有说什么。
  反而给了白屿几百块钱，让他去买件好衣服，不要穿这种破了的衣服，冬天冷。
  白屿没有接，他不需要。
  鱼儿爸爸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贫者不受嗟来之食，这孩子长得俊，又有礼貌懂规矩，还很有骨气。
  以后一定能成大事。
  白屿跟着鱼儿和鱼儿爸爸，走过一家玩具店。
  他突然在橱窗里看见了刚刚馄饨店老板儿子玩的同款游戏机。
  他拉住鱼儿，冲进玩具店，想给她买一个游戏机。
  却发现自己身上的钱不够。
  只有几十块钱，只够买一个……
  小鲸鱼布偶。
  小鲸鱼布偶安安分分的躺在游戏机的旁边，上面带着一个大大的标签——
  39块钱。
  白屿捏了捏口袋里的五十块钱。
  转身对小天使说。
  “鱼儿，这个小鲸鱼正好和你的名字有个谐音，我把它买了送给你吧。”
  “以后，你就是我的小鲸鱼了。”
  十岁的白屿，说出这番话时，满腔的喜悦，压也压不住。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个誓言。
  如此珍贵，可在此刻看起来又如此平凡。
  白屿紧接着说道：“我打游戏很厉害的，会很厉害的。”
  可是说这话的时候，他以前从来没有碰过游戏这个东西，连看一秒都不屑。
  因为白远林不让，说这是会祸害人灵魂的东西。
  看着鱼儿迷迷糊糊的眼神，白屿继续补充道。
  “我会努力赚钱，以后给你买游戏机，还有好吃的，还有好多好多东西……”
  “还有，你不要忘记我，我叫白屿，不然我会伤心的。”
  他的语言此刻是如此的单薄，但是鱼儿却听得笑得眯起了眼。
  其实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哥哥越看越好看，她就好开心。
  他说了好多，可是困困的她，都没听仔细。
  但是他递过来的小鲸鱼，很好看。
  是好看的哥哥给她的好看玩具，所以她要好好保管。
  哥哥一直在强调这个小鲸鱼呢。
  说了好多鱼字。
  小小的鱼，名字的鱼，白色的鱼……
  嗯，她一定都记着，不会弄丢或者弄脏的。
  不然哥哥好像说他会伤心难过呢……
  下一秒就站着睡着了的鱼儿，最后一秒的想法是——
  她不能让哥哥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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