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们一间病房

  “好。”宋梨呆呆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眼神慢慢放空，脑海中都是她怀孕那八个多月，唐丽华每天早起晚睡尽心尽力对她的全心照料。
  那是她的母亲，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终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病人家属是哪位？”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严肃地问。
  宋梨和唐梦阑一起迈步上前，急切又担心地开口：“我，我们都是！”
  “病危通知书，直系亲属签一下。”
  宋梨看着旁边护士递过来的单子，病危通知书，五个大字深深印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我妈她……怎么样了？”宋梨抓住医生的手，小心翼翼地反问。
  “脑瘤癌细胞扩散严重，已经是晚期了。”
  宋梨听见这句话，只觉得这个医院好像有人突然把灯关了，明明灭灭看不真切，昏昏沉沉什么都模糊了。
  “嫂子！”唐梦阑眼疾手快，托住已经站不稳快要失去意识的宋梨。
  “东西等会儿再签，给我们一间病房。”
  突然，唐暮烬急切中带着让人镇定的声音出现在几人身后。
  “哥……”向来坚强的唐梦阑，看见唐暮烬的一瞬间，眼泪已经打湿了眼眶。
  “没事的。”唐暮烬把宋梨从唐梦阑怀里接过来，抱着她走近病房，放到病床上。
  护士跟着进来，道：“唐总……病危通知书……”
  唐暮烬把被子给宋梨盖好之后，从护士手中接过纸笔，看着纸上的字，手里的笔像是有千斤重。
  “我来签。”终于，唐暮烬拔开笔盖，踌躇良久，落笔。
  病患家属：唐暮烬
  与患者关系：母子
  护士拿走了那张病危通知单，宋梨已经在病床上泪流成河。
  “怎么会这样……上次明明做了手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做的手术……”宋梨脸色苍白，喃喃自语般念叨着。
  “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做的。”唐梦阑主动离开了这间病房，房间里留下唐暮烬和宋梨两个人。
  “宋梨，当初妈脑中的肿瘤已经是晚期了，手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摘除了肿瘤，但是癌细胞扩散没有抑制住……这些日子以来，妈也一直在用药物控制。”唐暮烬把快要崩溃的宋梨紧紧抱在怀里，轻声为她解释着，想着要怎么说才能让宋梨好受一些。
  可是事到如今，除了实话实话，还能有什么说法能有回还的余地呢？
  宋梨听着唐暮烬的话，心如刀绞。
  “一直在用药物控制……意思是你们都知道妈没有好？妈自己也知道？”宋梨睁大眼睛，眼神却空洞无依，“所以只有我不知道，所以我还任性地让我妈跟着我在外地呆了一年，每天伺候我……”
  那一刻，宋梨觉得自己就是千古罪人，谋害自己母亲的祸害。
  “宋梨……”唐暮烬把宋梨难过得发抖的手握在手心，看着她因为失控而泪流满面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病房外，是病危的养母，她待他和妹妹如亲生儿女一般，亲手拉扯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