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了你了

  可怕的黑暗紧紧地包裹着她，借着海面上打下来的灯光，她看见了孟晚聆，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和她一样，正在迅速地下沉。
  被灌了两口水之后，腥咸到发苦的海水反而刺激了宋梨求生的神经，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用力地朝着孟晚聆的方向游了两下，两个人隔得不远，宋梨这么一挣扎，触碰到了孟晚聆的衣服。
  她紧紧拽着她，用力地想要朝海面游。
  可是她不会游泳，她只是学着别人游泳的样子，用力地划拉。
  孟晚聆好重……
  失去意识的成年人，全身受到海水的阻力，对她来说，真的很重。
  何况，她根本不会游泳。
  不知道划拉了多久，宋梨已经明确地感受到自己开始缺氧了，没有空气可供呼吸，她已经头晕胸闷起来了。
  宋梨，你要活下去，你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它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它有个很厉害的父亲。
  至少，是它的亲生父亲。
  这么想着，宋梨继续用力划拉，咕噜噜的水声像是洪水一般往她的耳朵里灌。
  她管不着，她只想着，要游出海面。
  可是，真的好难啊，好像动了半天，她还是处在漆黑得看不见边际的海水里，甚至不知道周围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
  宋梨越想越窒息，实际上生理上也越来越窒息。
  慢慢地，宋梨的体力透支了，像是半年前，她跟团去戚山旅游那次一样。
  只是那一次，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她跳了下来。
  如今，可能她真的只能应了孟晚聆的那句话，她们要一起去死了。
  宋梨有些绝望地放弃了挣扎，那只紧紧拽着孟晚聆的手，也正在逐渐松开。
  救不了你了，也救不了我自己了。
  宋梨这么想。
  就在这时，一道光从水面上穿透到她的面前，昏暗的海水瞬间变得波光粼粼，仿佛置身深渊里的人，被阳光照亮。
  甚至，她还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只是听不真切，隔着大约两三米的水，她听不清。
  宋梨用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自己睁开眼睛，想要看清这一丝希望的来源。
  突然，身边一朵巨大的浪花震荡开来，一个黑色的人影落入水中，朝着她的方向游来。
  不一会儿，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臂，宋梨用最后清醒的神智扯住了差点被她放开的孟晚聆的衣角，不知道是她衣服的哪个地方，反正是她就对了。
  一股强有力的力道用力把她往水面上托，宋梨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只是紧紧抓着早已昏迷过去的孟晚聆。
  不一会儿，她的头浮出睡眠，她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一时贪婪，她用力地大口呼吸着。
  回过头，唐暮烬的脸出现在她旁边，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他俊美无双的脸上，正一缕缕地往下淌着水珠。
  打捞队开着救生艇候命在一旁，从宋梨手中接走了孟晚聆。
  周围的声音她都听不清了，只看见唐暮烬在水面上略显苍白的脸上，那一双充满了担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