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或者是因为被憋得太久没有说话，又或者是因为确实情形有些怪异，山洞里面，众人的嘈杂声和议论声不断。
修士的精神要远远强大于普通人，即使一夜没有睡觉都没有关系。因此，这个夜晚，竟然像是在山洞里开宴会一般。
步忘生带着小叶子，六个小叶子妹妹，七七，玲玲，邪影宗的众人和百草堂几个女修士坐在山洞的最里面。
此刻，步忘生却没有精神去和众人一起聊天。
怀里的崔云娇神志已经渐渐清醒了一些，然而像个大病一场的普通人一般，躺在步忘生怀里整个人软绵绵的，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百草堂大师姐抹黑检查了一遍崔云娇和李渔舟，轻声对步忘生道：“又有些加重，但是还能撑几天，或许，等我们出去上古战场，我们带你们去见我们的掌门。掌门医术高超，见识广博，不是我和师妹这种半吊子可以相比的。”
步忘生感激道：“谢谢，如果这里真的还没有找到极限寒冰的话，那到时候真的需要麻烦大师姐了。”
其实步忘生还有一句话没说出，这个上古战场到处充满着怪异，能不能出去还是个问题。
步忘生摸了一下崔云娇的额头，只感觉她用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艰难地开口道：“小白脸，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去永恒冥界将凰泣草给萌萌。”
“你说的什么话？”步忘生强笑道：“你怎么会死？以前我忘了你，可你依然出现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再撒手。”
“小白脸，答应我，我不想要这些安慰的词，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崔云娇说完了这几句，呼吸就有些急促起来。
步忘生心像是要裂开一般，忙道：“好，我答应你。”
崔云娇在黑夜中点了点头，喘息了好一阵，才道：“小白脸，你用神识感应一下，其他人离我们近不近？能不能听得到我们说话的声音？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步忘生疑惑地看了一眼崔云娇，将体内的神识向四周散发出去，这极南之地的雪地极其的怪异。其他上古战场的地方声音无法传播出去，而这里却可以。但是，和其他地方相比，神识却几乎被压在了体内，连一米范围都无法散发出去。
步忘生只有开启永恒之眼，据何云芸说过，一个在这个世界最特殊的眼睛。
永恒之眼不需要灵力便能开启，耗费的是精神力，一种有别于神识和灵力的第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永恒之眼可以修炼，何云芸说过，步忘生这次参加上古战场回去之后，就将修炼道瞳，一部现在这个世间只有他一个人能够修炼的功法体系。
道瞳耗费的不止是精神力，还有神识和灵力，看起来条件更苛刻，然而，修炼的功法也不是其他功法可以比拟的。
然而，即使是永恒之眼，能够在黑夜中看到的范围也是被压缩了无数倍，仅仅能够看到百米范围内的场景。
此刻，洞内，他自己抱着崔云娇，李渔舟三人坐在最里面，最近的是小叶子九个小鬼，然后是邪影宗和百草堂几个女修士，最后是其他门派的弟子。
“最近的是李渔舟，仅仅只有两米的距离，正睡在小叶子膝盖上，我想我们说话只要稍微大一点，她就能听见。”
步忘生关上永恒之眼继续道：“我刚才用神识探测一下，神识几乎不能离体，其他人应该用神识无法探测到我们这里，也无法听到我们这里说话。在这里，我感觉我们仿佛变成了普通人。”
“真是个小白脸，我就问了你一句，你答了这么多。”崔云娇喘着气笑道。
步忘生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过了许久，崔云娇不再说话，步忘生看着崔云娇仿佛睡过去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叫醒崔云娇。
时间到了第七天夜晚后半夜，山洞里所有的人安静了下来，或者靠在洞壁上，或者盘坐闭目而睡。崔云娇再次醒来，轻声问道：“小白脸，你醒了吗？”
步忘生急忙点了点头，应道：“我醒了的，娇娇老婆。”
“记得我睡着前和你说的吗？”崔云娇问道。
步忘生道：“记得。”
“你把李渔舟叫过来，这次真是难为她了。”崔云娇苦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都是要死的人了，有些话还是想对你和她说明白一些。”
步忘生微微蹙着眉头，崔云娇难道在这个时候想对他摊牌，告诉他失忆前他和李渔舟的关系？
“你不用说的，我都知道了。”步忘生嘶哑着道：“放心，娇娇老婆，我和她没有可能。”
崔云娇前一刻差点被步忘生吓得背过气去，以为步忘生竟然恢复了记忆，下一刻却仿佛一头冷水当头泼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何云芸和小叶子和小白脸说了什么，他怎么会觉得他和李渔舟在之前发生了什么？真是个小白脸。”
崔云娇暗暗嘀咕了几句才又道：“你去将她叫过来。”
崔云娇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步忘生根本不敢违背她的意思，有些不情不愿地将李渔舟叫过来。
李渔舟虽然在百草堂大师姐二分之一承担法则的作用下，承担了崔云娇一半的痛苦，然而她的修为毕竟比崔云娇高出太多，抵抗力也强了许多。只是人有些病恹恹地，手脚无力，浑身发烫，却并没有如崔云娇一般严重。
小叶子抱着李渔舟坐到步忘生的旁边，李渔舟勉强地坐起来，问崔云娇道：“你有话对我说？”
洞内漆黑一片，崔云娇顺着李渔舟的方向看去，一边叫步忘生将她的脑袋抬起一些，一边道：“又连累你了。”
“我对不起你在先。”李渔舟抿着嘴答道。
崔云娇叹息了一口气道：“李渔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快要死了，所以，有最后一件事告诉你。你相信我吗？”
虽然在地球呆了两百三十多年，然而，真正和地球人接触的时间，只有和王斌在一起的那几年，而其中接触人最多的，便是教导崔云娇，徐晓萌，蒋婷婷，李茉莉和王可晴入门修行的那段日子。对于李渔舟来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心里还是将崔云娇五女当成了弟子和妹妹看待。
此刻，听到崔云娇说自己要死了，她的心蓦然一疼，沉默了许久，才道：“你说什么，我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