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呆了

  四点半，发布会流程正式开始，真的像发布会，但发布的不是产品。请的宾客也不是很多，来的都是些合作方。记者也不多，所以整个场面不乱，反而规规矩矩。公关部的总监那几乎就跟专业的主持人差不多了，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很有技巧，黄子平听着都感觉非常舒服。
  五点钟，发布会结束，媒体退场，段梦莹对黄子平道：“你刚刚的发言很棒，明天肯定是头条。”
  黄子平呵呵了两声：“你花了钱吧？”
  “公司花。你要等我一会，我把剩下的问题解决好，我们和团队一起吃饭，然后去巡视药店。”
  “怎么搞的晚上开张？而不选择早上？”
  “原来是决定的早上，但咱妈说人人都这样开业，我们不能从众，直接换晚上。而这头一天，还要多派点礼物，药品全部八折，外加赠送抵用卷。等会我带你去看看，你会非常吃惊，我们需要这个效果啊，让媒体多报道，明天上街的宣传效果会非常吓人。”
  “是吗？我真想现在就看看。”
  “等等吧。”段梦莹走了开去。
  黄子平和丁丁站在一起，丁丁道：“老板娘每天忙的像陀螺，老板你会不会心疼？”
  黄子平一脸疑惑：“你问这问题好奇葩，我该怎么回答？”
  “我在想我以后要做什么，当女强人还是隐藏中的女富豪？”
  “真是闲的，你那么有空你去外面给我买包烟。”
  “你没烟了吗？”
  “没。”
  丁丁往外面走。
  六点钟，段梦莹把事情处理妥当，和黄子平一起离开。
  下了楼，还是丁丁开车，段梦莹这次坐的前座，指挥着丁丁开车的路线。
  开了有十分钟左右，段梦莹忽然喊了停，她回过头对黄子平道：“望对面马路。”
  黄子平往对面马路望去，看见的是人，沿着人行道排起长龙。这些人还有一个特点，多数年纪比较大，头发花白的都不是少数。因为长龙实在太长，数不出具体多少人，就知道这样的景象比较罕见。所以对面马路跑的车子看见这一幕，车主们都放慢速度，很好奇的看几眼，拍照发朋友圈。
  黄子平道：“这些人干嘛？”
  段梦莹微笑：“丁丁，往前开，尽量慢点。”
  丁丁点头头开车，十公里的龟速。
  开了几百米，人龙也排了几百米，源头是一家药店，就是黄子平自己的药店。
  我滴个神，有那么夸张吗？
  黄子平目瞪口呆。
  望了一眼沙琅，一样，甚至丁丁也不例外。
  段梦莹带着几分得意的口吻道：“震惊了吧？你说这场面上了新闻会怎样？”
  黄子平道：“说我们堵路。”
  段梦莹一瞪眼：“你在显摆你的幽默感吗？”
  黄子平这才正经道：“好吧，很有报道价值，很抓人眼球，随之而来的是药店的名号响亮。不过媳妇，我们真的堵了路，把别人家的店铺也堵了起来，这多大影响？得结仇，我们的竞争对手会拿这事搞破坏，反正给媒体塞钱就行，不用很复杂是不是？”
  段梦莹道：“放心，这些受到影响的店铺都已经做过公关工作。”
  “怎么做的啊？开始前你又不知道来多少人。”说到这里，黄子平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哇靠，这些不会都是托吧？”
  “当然不是，好几十岁，没那么残忍好吧？”
  “那他们……”
  “营销手段，打八折再送抵用卷，加上里面活动价，就是亏本买卖。还派发东西呢？今晚就开一家，这家是总店，面积最大，里面有五百平，不包含楼上的仓库。现在仓库被放了一百吨大枣，每包五百克，市场价三十八块一包。这个大枣吧，只要排队办理会员卡就送两包，这些大年纪的大爷大妈有空，好几十块，再廉价买点药品保健品之，他们高兴的不得了……”
  “好吧，我惊呆了……”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药店的售价本身就比市场价低三分之一。我这样和你说吧，买一盒二十块的感冒药，就今天买，减除各种派送折扣，只需掏六块钱左右。”
  “额，我们不亏死了吗？”
  “大枣是去谈回来的，即便自己掏全部钱买，我们投入广告费都不知道要多少。而这一天即便排队到天亮也不会亏很大，以后不也能赚回来吗？”段梦莹嘿嘿笑了两声才继续道，”我告诉你哦，现在是大爷大妈都要忙着做饭带孩子的时间，吃完饭会排的更厉害，会搞到天亮。这条路我们和相关部门谈过了晚上十点后封闭不让车辆进，看吧，至少要塞一万人进来排队，把全部药品扫光。”
  丁丁道：“真开眼界，竟然还能这样造势，竞争公司还用混吗？”
  沙琅道：“周家的公司本来就混不了了……”
  黄子平道：“活该，他妈的，把药卖那么贵，赚那么多钱要来干嘛？媳妇啊，我们不要那样搞，我们每个月都要多点活动保持人气，谁害我们就把谁变成全民敌人。”
  段梦莹嗯了一声：“咱妈说过，这个药店，这个子公司按你的性格经营，多点社会责任感，而不是不择手段的逐利。”
  “真好。”
  “后天你要接受采访说说这事，稿件我给你弄。明天肯定会有人攻击我们，巴不得他们来，我们用排队这些大爷大妈的面对面采访打他们的脸。”
  “不明白。”
  “后天你会明白。”段梦莹在导航里输地址，设成目的地，“丁丁，开车吃饭去，市场团队估计已经去到。”
  吃完饭八点半，段梦莹让丁丁绕回总店，果然人更多，马路都快堵了起来，需要出动警察维持现场。媒体也来了不少，多数在采访排队的大爷大妈，问他们这样做是不是值当？被回答最多的是值当，非常值当。黄子平心里那个嗨啊，自己都拍了几张照片给欧阳雪发了过去。
  车子刚出城，上了高速，欧阳雪打来电话：“子平，我看新闻直播了，我没找错盟友，你们很厉害。”
  黄子平道：“你这个股东可以笑笑了吧？”
  “等会给你丈母娘打电话，我明天请她喝早茶，你来不？”
  “算了，不习惯。”
  “你是嫌弃我们两个老东西。”
  “哪有，你们不老。”
  “年纪老。”
  “心态不好一切都好，心态老，即便才十八岁也跪了……”
  “先不说了，小欧叫我……”
  电话挂断，黄子平看看后镜，韩国佬他们的车还是跟着。
  回到港海十点钟，黄子平接到戴天明的电话，说吃夜宵，问了下段梦莹去不去，她不去，黄子平和沙琅去。地方是戴天明自己选的，距离黄子平的住处不是特别远，就四公里路程。这是一家专门吃牛肉的地方，牛肉丸，牛肉火锅，牛肉粥。
  戴天明不是一个人，还有钱小样，以及钱小样的一个女同学，刚进他们公司工作，做公关。
  他们点的是牛肉火锅，一桌子牛肉丸，有纯的，有里面混了东西的，比如玉米、马蹄、香菜和葱之类。
  黄子平和沙琅坐下来，戴天明随即介绍钱小样的同学，然后让钱小样倒茶，他问黄子平：“哥怎么嫂子没一起来？”
  黄子平道：“她忙了一天好累，想早点洗澡睡觉。”
  “嫂子的助理怎么这阵子很少见？”
  “忙。”
  “她应该多找个助理，她总是那么忙，很辛苦呢！”
  “有道理啊，我和她谈谈。”黄子平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望着钱小样，“小样，上次你帮我金蝉脱壳，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谢谢！”
  钱小样笑：“要什么谢，你是我长辈，还是我老板，折煞我了……”
  “又来这种话，我想当你的员工行不行？”黄子平把目光转回到戴天明身上，刚想问问他近来工作上是不是顺利，忽然包间门被推开，一个熟识的声音响起，是张山峰。黄子平转而道，“我去，叫了老张啊，刚没告诉我。”
  张山峰拍了下黄子平，在沙琅让出的座位坐下：“老黄怎么滴？不欢迎我？”
  “不敢。”
  “你不敢？你近来那么火，又是娱乐公司，又是药店连锁，现在周家已经被你搞的灰头土脸。”
  “去，说这些干嘛？走了虎来了狼，这种事不说，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不想庆祝。”
  “行，大气。”张山峰拿了一根黄子平的香烟点燃，“哎，这几天我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忙什么？”
  “楼盘发售，你又不参加，让你来也不来。”
  “我不参加你就忙了？”
  “也忙投资吧，公司正研究把全部酒店都升级起来，再就是投资旅游公司，入股现成的方式，把中端市场揽过来。”
  “这好吗？你们做的是高端，不怕做坏了品牌？”
  “只做高端才不好，拒人的感觉。”
  “雪姨似乎想做旅游，不如你找她谈谈？”
  “真的假的？”
  “她和我说过，就昨天在娱乐公司的宴会里。”
  “我找个时间问问。”
  戴天明插话道：“两位哥，能不谈生意吗？谈的还都是大生意，让不让我这种小本经营的活了？”
  黄子平和张山峰相视一笑，不再说生意，而是和戴天明拉扯起来，主要是调侃他和钱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