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孤行

  考虑？还考虑个屁，压根就没选择！不过因为不想让对方占据太多心理优势，黄子平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等到差不多五十秒才道：“你们到底让我做什么？给我什么稿？”
  “黄先生，你还有八秒钟。”
  “你们这种要求，我很难去答应。”
  “五秒钟。”
  “我会找到你们，后果很严重。”
  “两秒。”
  “好，我等你的稿。”
  “我会准时给你发稿，你可以不自己读，你带个助手，你坐在边上，让助手读，很简单的一件事，对你基本上没有大的影响。”
  嘟嘟，电话挂断，黄子平魔怔着。那边的孔玲燕已经把录音发给了小吉，所以小吉能用平板电脑听，她听的很认真，似乎在判断对方所在的环境，是在屋子里，还是在野外，是市区还是郊区等等。黄子平见她这模样也没打扰她，自己下了车，再度接通段梦莹的电话，把通话内容说了一遍。
  段梦莹听完就说了一句话：酒店见面再商量。
  黄子平回到车里，等了好一会，小吉才听完录音，她一脸失望的摇头道：“你们说话的时候有人在制造噪音，应该是敲击匕首，所以听不出对方是在什么地方。看看孔玲燕那边吧，看她能不能利用软件把各种声音都分析出来，然后放大看看。最好是能看见照片，要是有照片，怎么着都会有点线索。”
  黄子平想了想道：“我打过去吗？说我要确定何紫薇的整体情况，要求他们拍照？”
  “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他们会怀疑。”
  “应该不会，因为刚刚你只是听了何紫薇的声音，并不知道何紫薇有没有受伤，以及有没有其它状况。你最好现在打过去，而如果你要答应，亦可以等到联系好媒体，通知了对方再提，这个时间的话，对方的戒备心理要低一些。”
  黄子平哎了一声，狠狠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烦躁时他都这样，习惯性动作。他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抽的很烦躁，强迫了自己好久，才慢慢镇定下来：“梦莹正在赶过来，让我们回酒店商量。你通知韩国佬和孔玲燕，让孔玲燕也通知黄小淑，我们开个视频会议，看怎么搞。”
  小吉立刻通知孔玲燕，挂断后问黄子平：“怎么商量？商量什么？老板自己怎么想？”
  黄子平摇头道：“不知道，但我必须救何紫薇。”
  “那就是答应。说句良心话，我觉得你不要这样做，毕竟不知道对方给你什么稿，说是对你没大影响，你信？”
  “你觉得对方会给我什么稿？”
  “肯定不是好东西，如果是关于五号那边的事，或者关于整周家那边的事。比如暴露我们的身份，又或者暴露我们做过的坏事等，怎么办？退一步来讲，他们是冲你个人而来，比如让你辞职离开中心医院，比如让你退出医学界，又比如让你自己亲口说你的医术都是忽悠，那个座谈会说的都是狗屁，你能就范？现场可都是媒体。”
  “我知道这些，怎么办，拿到稿看过再说。”
  “这样的话，我们行动要瞬间，在新闻发布会开始前就得把何紫薇救回来，如果不成功，完蛋。”小吉一声叹息，“真的很愤怒，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去救？那个破号码还查不到，加密水平很高……”
  抽完一根烟，黄子平给段梦莹发去一条短信，告诉她在车里谈。
  过了五分钟，段梦莹的车子到来。她和欧阳斌一起下的车，上黄子平的车。她们刚坐好，尤雪也赶到，直接上后座，和他们坐在一起。
  黄子平坐的副驾，他让小吉连线孔玲燕和韩国佬、黄小淑，然后对尤雪道：“敌人是谁，我们还不知道。”
  尤雪道：“敌人的要求你要答应吗？”
  “我当然不想答应。”
  “如果什么办法都用过，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来到了最后一刻，你会不会答应？”
  黄子平沉默。
  尤雪大概觉得黄子平是答应吧，顿时愤怒起来：“敌人抓何紫薇明显冲你而来，让你做的事肯定不是毁灭你就是毁灭你身边的人。别跟我说还没拿到稿，一切未可知，肯定是这样。所以我不同意你这样做，你不是一个人，为了救一个朋友，值得让大家都冒险？”
  段梦莹道：“妈你不能这样说话，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不救，一样会出问题。我们能录音，对方不能吗？我们不做，对方公布录音，然后配上一张何紫薇被杀的照片，一样会很麻烦。”
  黄子平望着段梦莹，背脊骨阵阵发凉，因为他自己没想过这一点。
  尤雪反驳段梦莹道：“你这样说的话，新闻发布会可以开，但最后说什么，是不是要读他们提供的稿，看内容决定。我不是教你们无情的去处理，只是想讲清楚里面的厉害关系。如果对我们自己伤害性很大，就不要去做。谁能保证去做了就能把人救回来？最后白搭功夫的话，自己的力量损害了，去报仇都要难一些。”
  这时黄小淑和韩国佬已经在线，能听见他们说话，黄小淑道：“我同意尤总的想法。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说说怎样在八点钟前把人救出来吧，这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虽然比较困难，但要去尝试。老板你自己有想法吗？你打算怎么做？”
  黄子平道：“你想到了你说。”
  黄小淑说之前，尤雪抢先道：“既然不知道敌人是谁，撒大网，你的敌人都有谁？你觉得最可能的就抓起来，比如你觉得周妍有嫌疑，把周星云抓起来，但要小心，不能暴露身份。如果这件事是周妍做的话，周星云忽然丢了，她会想到怎么回事，不会发稿过来，双方算和解，各自放人。”
  黄小淑这才道：“我也是这个意见。”
  韩国佬道：“黄小姐，说来说去就周妍，这不是赌博吗？”
  黄小淑道：“是，如果运气好，我们能赢，如果运气差，不是周家设的局，只能看是什么稿，看老板自己选择，我们做自己该做的事。”
  韩国佬说了一句明白，不再言语。
  尤雪问黄子平：“怎么看？如果你同意，立刻行动。”
  黄子平望着段梦莹，从段梦莹眼神里看见的是支持，所以道：“我们刚好有人监控周星云，抓他应该很容易，但方式要注意，不能暴露，否则这事要不是周家所为，会乱了我们在商场上对付他们的计划。这个任务韩国佬你负责，你那边交给老美子和遥遥，你去省城，不要带太多人，尽量带些陌生脸孔。”
  韩国佬道：“知道了，老板。”
  段梦莹道：“韩国佬你还要注意陷阱，如果是周妍所为，我们能想到的事，她一样能想到，周星云如果在很偏僻的地方，可能有问题。”
  韩国佬又道：“知道了，老板娘。”
  欧阳斌这时候道：“我能说两句话吗？”见大家都没异议才用很快的语速道，“现在这种做法是赌博，很不保险。我们应该假设一下，如果对方给的稿，老板读了会很严重，而老板又必须读的话怎么办？怎么应对善后？其实无论是爆什么事都只是老板口说，如果何小姐能尽早回来，她安全了，我们能想到应对办法，这要确定对方什么时候放她。”
  尤雪瞪着欧阳斌：“你这算什么意思？间接告诉你老板，你支持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救那个女人吗？”
  欧阳斌顿时不敢说话！
  段梦莹道：“妈你别那么凶，欧阳律师不是这意思，只是提醒大家做最坏打算。”
  尤雪继续很凶的口吻道：“没有这种打算，假如对方让子平告发自己，或者告发碧海集团，能做吗？为了救一个女人而去伤害千千万万的人，怎么算都不合适，这就是不用想，不能去做的事。就我看来，最坏的打算是当那个女人回不来，我们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把抓她的人抓到，让他们在巨大的痛苦之中死去。当然，死之前，还必须让他们把所有罪名承担下来。”
  黄小淑站在尤雪一边接着道：“尤总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话，不是我心狠，而是我们都无法保证，是不是我们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了以后，何紫薇就能活着回来。这种事情实在发生的太多，电视剧和电影就没少演。这还不是要钱，而是有别的目的，要钱尚且在拿到钱之后杀人，有别的目的，做这事的是敌人让我们更难受，更麻烦一些，不是更符合他们的胃口吗？因此，老板，你真要当何紫薇是死了来处理这件事，而不要一意孤行。”
  黄子平感觉好冤枉，如果自己一意孤行，还需要和你们那么多人谈？当然他并没有说出这种狠话来，而是用和悦的口吻道：“我都明白这些道理，我只不过是不想在最后一刻之前就放弃，这不是我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