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绝对
次日早上黄子平起床已经不见了段梦莹。
洗刷完换好衣服下楼，一眼看见白九，黄子平吓一跳：“我去你，白九你有钥匙吗？”
白九道：“黄小淑给过我。”
“我怎么不知道？”
“你也没问我。”
“你来干嘛？”
“好无聊，没地方去，我和你一起吧！你有黄小淑消息么？”
“你自己不问小吉？”
“她让我问你。”
“黄小淑没问题，走吧，吃个早餐，然后上班，下午去王诺诺的贸易公司。”
白九答应了一声，和黄子平一起出门。
回到医院，黄子平第一时间把程峰叫进来，让他把预约改改，中午他不吃饭，照接病人，把下午的预约提上来。
程峰领命去搞，不一会已经有病人进来。黄子平尽量省时间看，中间没有停，一上午看了差不多二十个病人，中午继续，到两点钟，勉强把一天的预约看完，给在外面到处瞎逛的白九打了个电话，让白九过来载他去王诺诺的公司。
王诺诺的公司在市中心一座商业大夏，二十八楼，一大层办公楼，总共六十九个员工。黄子平去到时因为没到上班时间，公司里没什么员工，只有王诺诺和段梦莹，以及王诺诺的秘书包贝娜。
黄子平是买了一大袋面包上来的，他在王诺诺办公室的休息区坐下来开吃，王诺诺和段梦莹见他这样，都问他中午没吃饭么？他道：“两位姑奶奶，我有自己的工作，你们让我下午过来，我只能把病人压缩到上午看，直接看到两点钟赶过来，你说我吃没吃饭？”
王诺诺呵呵笑道：“说的自己好像很委屈，谁让你早不做准备？”
“我准备个屁，我什么都不会好不好？就出个面和这个梦莹挖来的人谈谈。他妈的，原来我想的是培养钱小样，我发现我被戴天明骗了啊，叫我一声哥，我都不好意思让钱小样离开。”
段梦莹道：“不能这样说，人才什么时候都能找到，看能不能控制而已。”
“你找这个人容易控制么？”
“这个人的性格很骄傲，需要打压打压才能用。资料在桌子上，你自己看吧。想想办法看怎么控制，你最会打压人，你加油，我和诺诺去逛街。”
“我去，你们这样适合吗？”
段梦莹和王诺诺都露出奸笑来，两个人都给了黄子平一个大拇指，然后手拉手走出去，把包贝娜留下来。
包贝娜三十来岁的年纪，娇小苗条的身材，发现黄子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对黄子平：“黄总，有事你可以吩咐我。”
黄子平道：“暂时没有，如果你不介意，给我弄杯咖啡。”
“黄总请稍等。”
“顺带拿个啤酒可以吗？”白九插上了一句。
“可以，请稍等。”
包贝娜走出去，黄子平随即对白九道：“大中午你喝什么啤酒？我没发现你有嗜酒的毛病啊！”
白九道：“喝点没关系。”
“你和老美子联系没有？”
“有，昨天。”
“他如何？”
“你给他的钱他买了块地打算给自己和爱丽盖个小窝，地理环境不错，很靠近海边。”
“够钱吗？”
“加上你之前给的刚够。”
黄子平哦了一声，继续啃面包。
下午三点二十分，包贝娜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来。这个男人身材修长、皮肤白暂，留的干净寸头，穿着干干净净，走路特别有气势，整个人看上去精力充沛的模样。对他的形象黄子平是很满意，他也有气质，或者说气场吧，一种领导者的气场。黄子平站起来，等他来到面前，主动伸出手：“你好。”
“你好黄先生，我是高虎。”
“高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坐下谈，包秘书，快上茶。”包贝娜动了，黄子平把目光摆回高虎身上，“高先生名牌大学毕业是吧？”
高虎一脸神气道：“全国最好的三所学校之一，高考就比高考状元少两分，那还是我状态不好。待遇上我没差他多少，奖学金照拿，在学校也算是个明星。现在做的职业也对口，在行内，同样职位的可以说没几个人做得比我好。”
黄子平心里不悦，但没表现出来，他比高虎会做人。
他妈的这家伙真是性格很骄傲，需要打压。虽然他说的也是事实，资料有显示，不过做人要懂得谦虚吧？
黄子平是真不明白为何这家伙能通过段梦莹的审核。
反正黄子平是不太喜欢他，这种人可能工作上会做的很出色，但会搞的整个公司没有多少情谊，而会冰冰冷冷，这不符合王诺诺的经营模式。
当然段梦莹通过了黄子平只能尝试继续沟通，看能不能找到让自己喜欢的理由：“高先生觉得在名校毕业和不是在名校毕业有什么区别？你可以细说一下。”
“名校毕业肯定要比不是名校毕业更出色，一个名校毕业生和一个不是名校毕业生同时来应聘，雇用单位肯定会选择前者，黄先生不同意吗？”
“前面不同意，后面同意。”
“前面不同意，说的是出色和不出色吗？”
“对。”
“我觉得是这样，很多例子也说明就是这样，如果能有选择，谁不愿意上名校？”
这时包贝娜泡了茶过来，黄子平对高虎做了一个请喝茶的手势才道：“固然，如果能选择，都愿意上名校。但这只是因为我们都希望更好，不能代表不是名校毕业就不出色。我从医学院出来，不是名医学院，全国前十都进不了吧，但似乎我比许多同期从名校出来的医生都出色吧？”
“这……”高虎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当然我说这个其实是想告诉你，世事无绝对，你觉得呢？”
“大概。”
“高先生，如果我把公司交给你管理，给你你需要的权力和薪酬，你会怎么回报我？”
“还你一个更好的公司，绝对没问题。”
“你觉得怎样是更好？”
“比现在赚钱，比现在大，比现在有影响力，比现在有江湖地位。”
“这是外部的东西，内部呢？能不能比现在更团结？更有归属感？更像一个家庭？让每个人都感觉，啊，在这个公司工作真的很荣幸，我得为这个公司奋斗诸如此类？”
高虎沉默了两眼：“黄先生你对这个公司的祈望是什么？”
“当然是赚钱，但我找你回来并不是只有这个目的，因为我不缺钱。而且我有很多机会赚钱，我自己就可以给这个公司找到无限的赚钱机会，这些机会你还不可能找到。既然我有能力做到这些，你觉得我花那么多钱找你回来，你还是帮我做这些，我为何还要找你？我大可以找个傀儡吧？”
高虎稍微冷汗，原来的淡然开始崩溃：“黄先生这样说，我不明白了……”
“其实很简单，是我给你机会。”
“你们来挖我……？这……黄先生你的想法还是说清楚点。”
“我问问你在旧公司的情况吧，上个公司你干了三年，你认识了几个朋友？嗯，我说的是至今还保持密切关系的朋友。”
“一个没有。”
“很诚实，想过为何吗？我倒是知道，你提的要求都没问题，我的要求是我希望你在这个公司有朋友，能做到吗？”
“如果这是公司文化，我尽量。”
“对，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文化，一家亲，原来王小姐就是那样管。”
“知道了。”高虎喝了一口茶，偷偷抹了下冷汗，“和黄先生谈话真是受益匪浅，我是没想到黄先生会这样和我展开第一场谈话。”
“你原来想着我会怎样展开？拜着求着？那是别人干的事，不是我。倒不是我低不下这个身段来，而是有些时候真的不需要，那对你来说也不是好事对吧？”
“或许吧，我只能说，有黄先生这种老板，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喜欢有个怎样的老板？”
“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好好想想，顺带想想我这样的老板需要怎样的员工，想明白以后找段小姐签合同上岗，还我一个我需要的公司。”
“我回去考虑考虑。”高虎从座椅里起来，抱抱拳，“先告辞，黄先生不用送。”
“慢走。”
高虎转身走出去。
门刚关上，白九立刻对黄子平道：“老板你这面试搞的太沉重，这家伙绝对不可能回头。”
黄子平一眼扫过去：“九哥，我刚和他说过世事无绝对，你现在跟我说绝对？”
“你觉得他会回头？”
“你什么想法？”黄子平问站在一旁的包贝娜，“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因为这是考验。”
包贝娜神色凝重起来，她心里有想法，但怕说错，又更怕说对，因为有些老板，你说错了他觉得你笨不喜欢你，你说对了他又觉得你不该猜中他的心思。
左思右想，最终包贝娜还是选择说实话，带着忐忑道：“黄总应该是在想，你那样说话，如果高先生还回头，肯定是心里已经想明白，能接受，以及有信心做好，做到你的要求。反过来如果高先生不回头，那高先生并不是黄总心里想要的，觉得合适的人，黄总就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