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悬案一桩
先把段梦莹送了回家，黄子平和黄小淑才回程。
在车里黄子平亲自给翠莲打了电话，让翠莲耐心等一等，管好自己的人，这件事他会负责。
到了楼下，刚下车，忽然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黄子平接通，听见的是张宝妮的声音：“黄子平，我们谈谈。”
莫不是张宝妮顶不住了吧？主动找自己做交易？黄子平心里这样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滋味，有点高兴，但同样也难受：“现在吗？”
“对，警察刚走。”
“我尽快过去。”挂断了电话，黄子平对黄小淑做了一个手势，走路的手势，边走边道，“张宝妮来电话。”
“说了什么？”
“警察逼的她很紧，估计她是受不了了吧！”
“也太快了吧？”
“是有点快，去看看再说，估计条件会开的比较多。她其实挺聪明，搞不懂她为何想不开，她是想干嘛呢？这些事她明显都玩不起。但也是怪我，哎。”黄子平显得烦躁，他拿出一根烟闷闷抽了几口才又道，“当时我真不该答应她过来玩几天，就不用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
“吸取教训吧，你妹过来，你要拒绝，你父母也不要过来比较好，除非事情都已经完全解决。”
“你觉得有可能完全解决吗？”
“有，等某天你强到五号背后那些人见了你都得绕路走的时候，谁还敢对你如何？当然这不容易，却也并非没有可能，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到了医院，仍然能看见病房前有很多警察，而因为是张宝妮的要求，交代之前先见黄子平，所以黄子平要进病房里面，警察没有阻止，装没有看见。
打开门，黄子平把黄小淑留下来，自己走进去。
四周看了一眼，病房和之前没有区别，仍然是冷冷冰冰。
而张宝妮，她升高了枕头坐着。
黄子平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来，毫无表情道：“我来了，谈吧！”
张宝妮直接切入重点道：“我告诉你怎么回事，你帮我，我不要坐牢。”
“没问题。”
“还要钱，但不要你给，要段梦莹给，五千万，并且送我走。”
“不可能。”
“我就这两个要求，很过分吗？”
“凭什么她要给你钱？她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就算给，五千万，你这是抢劫知道吗？”
“我就要她给。”
“张宝妮我真不知道你在干嘛，更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你能想想清楚吗？是你对不起人家，是你想害她，没成功，自己反受害。我告诉你，如果她像你对她一样，下午你就能拉去枪毙信不信？你倒好，还坑钱，你知道你利用的是什么吗？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你一直做这种坑爹事，你觉得我们之间的这个感情还值五千万吗？”黄子平很生气，对张宝妮的绝望持续在升级。真的想不到一个人可以有那么大的变化，是自己逼她的吗？“之前我让你走，给你钱，我觉得值得，现在不可能，最多最多给你一千万，而且是我给，你不要，拉倒，你做选择吧。”
“我做了什么事都因为你，不是你我会这样？”
“你也可以做别的选择，你非要这样吗？你是不是仍然觉得是段梦莹害了你家？就这次这样，她明明可以整死你，但她并没有做，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她不是那样的人。”
“就我坏可以了吧？”
“你确实。你继续这样吧，有一天你会死于非命。”
“所以我才要走，我需要钱。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我现在是在改变想法，想收获些别的东西来保障自己的未来，而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歪理，你害了人，因为这个被你害的人对你有感情，就得给你钱？换你你爽吗？”
“我管不着，你欠我的，你自己去搞定。”
“一千万跟去死之前，你自己选吧，这次我不选。”
“你觉得我真的占便宜吗？我还得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告诉你，你能查出来？然后你要吃什么亏自己不知道吗？到时候可能五千万都远远不够你们去解决，而且那样花的更没有价值，还不如给我。”
黄子平忽然觉得张宝妮变的很恐怖，她以前也能说会道，但绝对没有去到这程度：“这是一码事，是你求我，刚刚的话我再说一遍，一千万跟去死之间，你选一个。”黄子平站了起来，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要走的姿势来，“你有十秒钟。”
张宝妮沉默，眼神变的让黄子平感觉陌生，感觉难受，这是她原本的眼神吗？不是，这是很凶狠、很暴力，不该她有的眼神：“你先给我钱。”
“没问题，但丑话先说在前，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任你，如果你还是决定当个坏人，对不起，我们会是敌人。”说完这句话，黄子平打开门，让黄小淑进来，“给她转账一千万。”
黄小淑没问原因，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走近床边，操作了一阵以后问张宝妮账户，打上去，转账成功以后走出去，来也匆匆去更匆匆，前后五分钟不到，病房里又剩下黄子平和张宝妮。黄子平重新坐下来，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仍然是毫无表情的道：“你可以说了……”
“你先把我搞出去，我去京城，我自己联系医院在机场接，你要知道的事我上飞机再告诉你。”
“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适合离开。”
“我也是医生，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反正我觉得即便去冒险都比留在这里安全。”
“你怕我不守信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说你都在干的什么事，你是成年人，你懂得给自己负责吗？”
“你会守信吗？”
“我已经把钱给了你，你不要得寸进尺的好。”
“我得寸进尺了？我想快点走不是你希望的吗？”张宝妮针锋相对，态度非常差，仿佛在和仇人说话，而不是曾经的爱人，“既然是你希望的，为何不帮我？难不成你心里真的有什么诡计？否则你会不愿意？”
这逻辑令黄子平无语的很：“好吧，再帮你一次。”
打开门又把黄小淑叫进来，让黄小淑去找负责的医生安排。黄子平自己也给段梦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这边的情况，让她跟尤雪说，让尤雪派欧阳斌去办，把张宝妮给弄出来。挂断了电话告诉张宝妮，尤雪那边需要三个小时，然后他就走了出去，回了自己的诊室。
半小时后，黄小淑走进诊室，在黄子平对面坐下来，一声轻叹道：“我亲爱的老板，你确定你做的是正确的决定吗？”
黄子平缓慢了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如果真能解决问题，让她走，不再卷进来，我愿意试一试。”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时候就是人太好。”
“这很矛盾，我要是不好，你们跟着我干嘛？”
黄小淑竟无言以对，转而道：“段梦莹那边要多久？”
“三个小时就能搞定，我们送张宝妮去机场。”
“就我们两个人？”
“你觉得不安全？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她被识穿了，对她的主子而言已经没有了价值，现在杀她是惹麻烦。”
“既然这样，等吧！”
两个人就这样呆在诊室里面等待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响起来敲门声，门被打开，外面是胖子。
黄子平道：“你怎么知道我在？”
“护士告诉我的，你怎么回来了？”胖子坐在黄小淑身旁，不过也在这个时候，黄小淑起身走人。
“办点事。”黄子平给了胖子一根烟，“重新投入工作的感觉如何？”
“有点不是很习惯，但还可以克服。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来上班？”
“后天吧，现在事情还没办好。”后天黄子平是要上班了，不上也不行，后天哈亚提院长派的代表团就会来到中心医院，他需要做接待的工作。
“张宝妮那边，问出什么状况没有？”
“等会送她走。”
“事情清楚了？”
“对。”
胖子替黄子平感到惋惜和难过，抽了几口烟才又道：“我听说太平间出过点问题，死了一个保安，而当时监控拍到的凶手是一个很像郭溪的女人，她进太平间之后却消失了，是不是发生过这样的事？”
“对，郭院长死之前。”
“后来呢？警察没查出真相？”
“没，现在还是悬案一桩。”
“你自己没有查？”
“没。”太多的黄子平也无法告诉胖子，他扯开话题道，“现在医院的气氛如何？我没上班，具体的也不知道。”
“我看大家都挺轻松。”
“没有人搞潜规则吧？”
“没吧，你立那些新规矩都执行的非常好。”胖子把烟给掐灭，“我不和你说了，走了……”
“干嘛去？”
“回宿舍。”
“我看你是想去找黄小淑说话，你省点吧，别给老子添麻烦。”
“绝对没有，我走了哈，你继续。”
怦一声，门被关闭。
胖子说的是真话？黄子平才不相信。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黄小淑是他这种人能染指的么？不过话说回来，黄小淑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