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萧真睁开眼，果然是崔嬷嬷在旁喊她：“老神医来了，大人让你去趟外屋。”
  她的身子其实并不需要神医来看，不过对于失去记忆这一事，萧真还是想着能尽早恢复的，因此梳洗了翻就步出去了外屋。
  老神医是位六七十岁的白者，鹤发童颜，虽说这把年纪，但那脸有些摆谱，看着挺难相处的样子。萧真想到那天小神医的模样，只觉得这祖孙二人还真挺相似的。
  韩子然的眸色浅浅淡淡，深意不明，萧真看不出是不是还在生气。
  韩子然将所有的情况说明后，萧真便让老神医把脉。
  “夫人子底子好，恢复得不错。老夫再开几贴药，不出三年，保证痊愈。”老神医把了把脉后说道。
  “谢过老神医了，不知妾身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萧真问道，不愧是神医，晋县的大夫说最晚也要五六年。
  韩子然此时看了萧真一眼，目光复杂。
  “记忆？夫人失记的症状比较麻烦，一般的药物是不会有作用的，这辈子要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不大。”老神医说道。
  萧真心里略微失望。
  “不过，”老医神摸摸他的白胡子，嘿嘿一笑：“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萧真眼晴一亮：“老神医请说。”
  老神医看了眼一旁沉默着的韩子然，笑说：“这事，我方才已经跟韩大人说了，夫人想要想起以往之事，可以去找一个叫‘圣女坛’的地方，那里有一种祝由术，可以在人沉睡之时唤醒她以往的记忆。”
  “祝由术？”
  老神医点点头：“不过此术老夫也是听说过而已，并没有实际见过，到底有没有这种，我也不敢确定。好了，”老神医起身看着韩子然：“看也看了，药方也开了，韩大人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韩子然点点头。
  老神医一走，屋内就安静了下来。
  见韩子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萧真只好先开口：“你答应了老神医什么事？”
  韩子然连看她一眼也没有。
  萧真眨眨眼，只得走过去轻道：“贵妃娘娘那里，是我错了。”
  “何错之有？”韩子然这才开口。
  “不该把你推出去。”
  韩子然冷哼了声：“当真知错了？”
  “我只是觉得你与九皇子关系交好，若是能与贵妃家结成......”
  “我已经娶了你，就不会再娶别人，也不会纳妾。”
  萧真愣了下，望进装着许些严肃的深眸里，她好像第一次看到他眼里这般真切实意的认真。
  “噢。”许久，萧真能吐出的竟是这么一个字。
  “你喜欢我吗？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喜欢男人。”韩子然问。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萧真想起崔嬷嬷所说，她对他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那关系更像姐弟，她比他大了四年，这张已然长大但面庞还显得太过年轻的脸，从目前她对他的了解来说，要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喜欢他，她实在想不出来能喜欢哪里。
  萧真的沉默让韩子然向来清冷清浅的黑眸有了一丝焦虑，但被隐藏得极好：“明天叔婶就会到京了，后天我会将聘礼全部送过去，日子也早已算好了，就在三天后。”
  “是不是快了点？”
  “我不想听到别人说你的闲话。”
  “我不在乎。”
  “我在乎。”
  望进韩少年执着的黑眸深处，萧真浅浅一笑，心里动容。其实，她既已嫁与了他，她便是他的人，不会再有其它的想法，只要他不休她，她便不离他。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平凡得也没个性可言，既然她已经在坑里了，只是会在这个坑里扎根。
  她相信他现在说的话是真的，可她不太在乎这些虚名，不在乎他是否会娶妻纳妾也是真的，只是听着有些凉薄而已。
  正当二人说着时，欢儿走了过来道：“大人，少夫人，老夫人有请。”
  “什么事？”韩子然问道。
  “奴婢不清楚。”
  自韩家人搬进了韩家的本家后，除了韩母偶尔会过来训她几句，韩家大嫂二嫂过来唠下磕，萧真还是第一次出院子，进北院的正厅。
  既是老夫人叫，萧真本以为只有老夫人一人，没想到韩家所有人都到齐了，就连在外做着生意的韩父也在。
  所有人的目光在萧真进来后就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并没有善意。
  第531章 亲人相见
  萧真望了眼与她一同过来的韩子然，以眼神询问是何事，可惜后者也并不清楚。
  “萧真，跪下。”老夫人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在地上一瞪，神情严厉。
  刚刚得到消息赶来的苏嬷嬷在门口守着不敢进去，但听到里面的声音，心里吃了一惊，她来韩府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老夫人生这么大的气。
  崔嬷嬷与欢儿互望了眼，也只得干巴巴的等在外面。
  萧真跪下，一头雾水，问道：“老夫人，不知我做错了什么事？”
  “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老夫人冷笑。
  “我问你，萧真。”韩母满是怒气的瞪着萧真：“你竟然拒绝了贵妃娘娘给子然说亲的好意？你哪来的胆敢如此无礼，哪来的胆竟替子然擅作主张？”
  萧真讶异，她惊讶于韩府的消息竟是这般的灵通，她从宫里出来还不到一个时辰呢，韩家人就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可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女，子然要是能娶到她，今后的仕途就不用走得这般艰难。”韩母气得脸都有些铁青，“你可知道子然进了内阁，家里的人出了多少的银子和力气？”
  这些事，她自然不会知道，萧真沉默着。话说，这些与她也不太有关系，她似乎没有这般大的说话权吧。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韩老夫人又蹬蹬她的拐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想到她身上的几件欺君之罪，闹心得很。真是打不得，骂不得，赶不得啊。
  “萧真，”韩父沉着脸：“这种事，你不该擅作主张，怎么也该先回来问问大家的意见。”又望向拧着眉的小儿子：“子然，这事你可知道？”
  “我知道，出宫的时候，娘子跟我说了。”韩子然的清冷的眸光落在一声未吭的萧真身上，她跪着，身子已不像刚受伤那会因疼痛而驼着，挺得笔直，可还是伤了身，身子比起以前来瘦了几分，连下巴都尖了不少，化着淡妆，穿着华服，经过崔嬷嬷这些日子的教导，举手投足间已看不出以往的痕迹。
  “你怎么看？”韩父问。
  想起在宫中她的那些话，韩子然并没有回答父亲，只是对着萧真问了句：“你现在还是那般想的吗？”
  韩家人奇怪的看着韩子然莫明其妙出来的一句话，见他目光落在萧真身上，他们便也看向萧真。
  萧真知道韩子然所问是指什么，想到韩家人方才的那些指责，她想了想，点头：“是。”
  韩子然眸色一紧：“你当真愿意妻变妾，让出妻子的位置？”
  没有犹豫，萧真再次点头：“是。”
  这一声是，韩家人都有些意外。
  “你们也听到了吧，她可大方得紧。”韩子然冷冷一笑。
  萧真抬头看韩子然，后者压根就没看她，而是对着韩家人说道：“祖母，爹，娘，你们也听到她的回答了，至于你们所说她拒绝了贵妃娘娘，实在是因那女子品性并不好，再者，我娶不娶别人，纳不纳妾，萧真又做不得主，或者说她的意见并不重要。”
  萧真虽觉着这句话处处透着对她的不屑，但同时也成功的熄灭了韩家人对她的怒火，注意力也不放在了她身上。
  韩父看了眼低着头的萧真，觉得儿子说的话也有道理：“就算贵妃娘娘的外甥女品性不好，可这与你的前途息息相关。”
  “爹，我已进入内阁，虽说娶了贵妃娘娘的外甥女会锦上添花，但少得不也会被别人否定我以前的一切努力都是因这层关系而来，儿子的骄傲伤不起。”
  这么说也对，韩父点点头，子然进入了内阁，近几年内需要的是磨练，而不是再上位，若不然一身本事顶不住身上的官位，那反而得不偿失。
  “那倒是，”韩老夫人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京城打点，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用上，这会若是娶了那贵妃家的，指不定外面还怎么说我们靠的是贵妃娘娘的关系。”更不能让那边的老太婆看笑话。
  一旁的张氏以为会有什么好戏要上演，结果，竟然被小叔子几句话就化解了去，心里颇为不爽，瞪了瞪身边的丈夫一眼。
  韩家二哥一脸无辜，不明白自己的妻子这是又怎么了。
  从大厅里出来，韩子然的脸色就一直阴沉着。
  萧真也沉默着，随即，她的手被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拉住朝小院走去。
  他走的有些快，萧真也只好加快步伐。
  进了院子，在二人进入屋内时，韩子然对跟着的苏嬷嬷几人道：“都别进来了。”
  苏嬷嬷，崔嬷嬷，欢儿三人互望了眼，只得在门外等着。
  屋内。
  “我怎么做，你才会喜欢上我？”韩子然问得很直接，尽管他的脸阴沉得跟暴雨前的天气似的，漆黑的眸子紧锁着萧真讶异的脸。
  这个让她怎么回答啊，萧真也觉得很苦恼，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
  见萧真不回答，韩子然问：“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这个好回答。
  “为什么？”
  “我们已经拜了天地了。”这还用问吗？萧真有时不明白韩子然在想什么。
  “那，那你会为我生孩子吗？”这话一问出口，韩子然脸先红了。
  “会。”萧真也略微不自在，但回答得很肯定，既然拜了天地，生孩子那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你都愿意为我生孩子，那为什么不能喜欢上我？”
  萧真眨了眨眼：“拜了天地就是夫妻，是要相互扶持走一辈子的，这是信义，也是责任，喜欢这种东西，我该怎么表达？”
  韩子然愣了下，他不知道她是这样想的，随即他笑了，脸上的阴沉瞬间消失，拉过萧真的手坐到凳子上，为她为自己都倒了杯茶，说：“所谓信义，就是不背弃，这个不背弃，并不单单是指你，也指我，你不负我，我不负你。所谓责任，就是不抛弃，你不抛弃我，我不抛弃你，风雨同舟。记住了，是相互的，并不仅仅是对你自己的要求。”
  韩子然傻笑，他怎么忘了萧真以前可是上影，在上影的思维里信义，责任，忠诚是最可贵的，讲究的是实质的东西，什么喜欢，爱啊，这些小情小爱都不放在眼里的，虽然萧真失去了这些的记忆，可这些想法却是深根蒂固的。
  “可是，我能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守住这份夫妻的信义与责任，你若背弃了我呢？”
  “我若背弃了你......”韩子然想了想：“你来说，我听你的。”
  萧真有些不太好意思：“我会杀了你。”
  韩子然：“......”
  隔天，是艳阳天。
  萧真知道自己的父母从小就没了，是由叔婶一手带大的，如今失去了记忆，她原本以为见到了会有许些的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