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一起去死
后面几天，蛮族攻势愈加猛烈，面对超出预计几倍的敌人，北格峰一带的防线岌岌可危，除了甲三之外，几乎处处遇险，幸好有一位护法真帝在场，他和御海、雷震三人带着一众真人东奔西走，才堪堪将形势稳住。
项杨这几天并未出战，而是冷眼旁观，每日战斗结束之后，便会找到虎泉索要战报。
整条齐天山脉，所有的主防线都有秘法可供传讯，每天各处的战报都由三清原处收集之后通传各地，小到每一处牺牲了多少同道又斩获了多少蛮族的人头，大到整个北神州的动员情况和增援调动，全部详细之极。
有了天衍之后，项杨对细节的判断力极为敏锐，那些战报常人看着平淡无，甚至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都只是一些数据而已，但是落在他眼，却能琢磨出许多旁人无法观察到的东西来。
越是看的仔细，心的疑惑便越深，也越为惊恐。
在他识海之，整条齐天山脉似乎活了过来，一点点红光汇集，将那些节点全部贯通之后，一条玄妙无的巨龙符纹便出现了...
怪不得找不到阵法的踪迹，谁又能想到，这整条齐天山脉便是阵法...
但是，算从老笔头和蛛后处，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阵法竟然会如此之大，又有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这已经超出了常人可以想象的范围。
最让项杨惊悚的是，如若按照他识海的阵图布置，关键的节点没错的话，浮玉山脉也在这阵法之内，那是巨龙的一个后爪...
数百万里的阵法，万年的精血灌溉，这阵法如若启动，该有多可怖？
最为关键的是，在这阵法背后，不仅仅有着蛮族，还有着至尊、甚至是那个圣地的影子。
齐天山脉的防线乃是八荒至尊所设计，而那些关键的节点正好又是每处防线的主堡垒所在，也是双方争夺最惨烈，牺牲最大的地方。
配合的如此默契，要说八荒至尊完全是无意为之，鬼才信！
可这阵法究竟有何作用？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为何堂堂一位至尊，竟然会和蛮族有着这样的默契？
有时候，看的越清反而越是迷惘！
......
“芽儿，我感觉我要疯了...你说，是不是我已经疯了？所以才会有那样的错觉？那可是至尊啊...”
深夜，将新一天的战况又全部梳理了一遍，项杨有些无力揉了把脸，朝绿芽儿看去。
他原本一直坚毅无的眼神有些涣散和迷惘，眼珠凸出，时不时的还会不自觉的转动几下，眼球布满了血丝，脸色也白的惊人，好似一条垂死的鱼。
无论他性子有多刚毅，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承受能力总有极限。
“你要是疯了，我便陪你一起疯...”
绿芽儿微笑着将他拉到身前坐下，自己靠着他身后，轻轻的帮他按摩着太阳穴，手指间，一丝丝清凉的元气源源不断的涌入。
“如若真的要和至尊作对，你怕不怕？”项杨将她的小手按住，转过身，很认真的问道。
“有你在，不怕！”
“很可能会死！”
绿芽儿脸的微笑丝毫不变，云淡风轻的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死...”
项杨苍白的脸浮起了一丝笑意，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那我们一起去死！”
......
“项供奉，逝者已去，重要的是咱们这些活着的...”
丙三九八堡垒前方山坡，面对着暴跳如雷的项杨，特地赶来的虎泉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御海和雷震牢牢的挡在了前头，一旁，绿芽儿轻轻拉着他的胳膊，自己强忍着眼泪，哽咽着在那一同劝慰，但很快便也坚持不住，低低的抽噎起来。
短短半个月的时光，项杨整个人都变了，他面色灰败，眼珠赤红如血，浑身散发着一种疯狂的气息。
“那几个祭祀法坛互为犄角，规模又如此庞大，其的祭魂定然也厉害无，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虎泉看着远处那三座品字形而布的祭祀法坛，心里颇为无奈。
战况实在太过激烈，连续不断的运转，让那些风系阵盘都有些支撑不住了，时不时的便会出现点状况，丙三九八处的伤亡也日益增多。
在此处，浮玉宗的修士修为最低，伤亡自然也最大，短短几天时间，千余名浮玉宗弟子竟然折损了四成。
面对这样的损失，项杨几乎癫狂了，数次冲入蛮族营地，次次都遍体鳞伤而归。
前段时间，八荒至尊驾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齐天山脉，修士一方士气大振，然而，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北格峰一带的形势并未有太多的好转。
再之后数天，蛮族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修士一方的伤亡也愈加惨重。
在项杨最亲近的那些兄弟，先是曾仇，丧生在一位蛮王的自爆之，随后是楚轩...五天后，连荆哥哥都和一名蛮帝同归于尽了。
十天时间，整个丙三九八处的修士已然有六成失去了战力，而浮玉宗的修士几乎都已战死沙场。
昨日，这三座祭坛带了三个新部族出现，战况之激烈又升了一个等级，连躲在掩体后的妞妞，都被一根相互撞击后从一个诡异角度弹射而来的巨矛击，芳魂渺渺而去。
项杨抱着小丫头冰冷的身体整整坐了一夜，随后便发了疯！
“三清原已传讯而来，不日便有三位真帝率众前来增援，到时再报仇也不迟...但是今日，我是绝不会让你再去闯营的！”
虎泉指着那三座祭坛：“看那祭坛的规模，那三个部族虽然不是王族，但也相差不远了，你再骁勇，单枪匹马前去也只是送死而已...无谓的牺牲，有何意义？”
项杨依旧默不作声，看了看身前的御海和雷震，两位真君为了阻拦他，甚至都用了法则之术，在一旁，绿芽儿身后还站着一位护法真帝，连兰岚和德家夫妇都已赶来。
他紧握的拳头咔咔作响，最终还是颓然的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