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生与死【五更求月票】
自从夜帝学院参战以后，这场战争的胜负其实就已经没有了悬念。
最开始的时候，吴维还游荡在前线压阵，以免己方出现什么意外。
后来他就回到了乱域。
因为一切风平浪静。
联邦的觉醒者和妖魔鬼怪的高层的确是消失了。
虽然欺负弱小也挺有意思的，但欺负他们，还是没有欺负妖魔鬼怪刷经验值刷的快。
吴维沉浸在了刷怪的乐趣当中，不过很快，秦逆罡就通知了他一件正事。
“吴院长，可能要麻烦你跑一趟自由之城。”
“联邦首府？我们打到那里了？”
“还没有，不过我们查到了孔明的藏身地址。”
“明白了，地址发我，我马上去。”
相比对手，叛徒往往更令自己人痛恨。
孔明这个人，帝国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他必须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此风不可长。
现在帝国针对联邦的进攻已经取得了摧枯拉朽的胜利，打到自由之城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吴维来到自由之城后，看到的是一个半失控的城市。
完全没有从前电视影像上自由之城的风采。
对此，吴维并没有什么感慨，只能说联邦自作自受。
他穿越人群，来到了东南方向的一家地下研究所。
相比外面的恐慌，这里的秩序依旧井然。
只是，人数有些少。
吴维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就看到了孔明。
他正在调配一种药水，背对着吴维，轻声道：“再给我五分钟时间，看在我和林深的交情上。”
吴维皱了下眉。
他已经让系统给自己隐身了。
正常情况下，孔明不应该发现自己。
不过，想到孔明也是五帝之一，吴维还是对他的本事表达了应有的尊重。
他等了五分钟。
然后孔明将他调配完的药水递到了吴维面前。
“把这瓶药水给应赢樱喝了，她以后就自由了。”
吴维：“……”
“你猜测的没错，她身上的确被做了手脚。关键时刻，我能够让她对你反戈一击。”
“那为什么放弃？”
看着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吴维虽然心中杀意不减，但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这些上一代功成名就的老人，往往都拥有很多秘密。
而孔明这个双面人的秘密，肯定尤其多。
吴维对别人的秘密并不是很感兴趣，可涉及到自己，他就不能冷眼旁观了。
“你的进步，比我预想的要更快。局势的发展，也没有按照我预期中的来走。”孔明轻声解释道。
吴维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以为帝国会输？”
“不，我知道帝国必胜，所以我要站在联邦这一边，我不能让帝国打赢。但事实证明，大势是不可阻挡的。”
孔明的语气有些悲哀，更多的是无力。
吴维的脸色越来越奇怪了。
“帝国吃你家大米了？你这么不想让帝国好？”
孔明看着吴维，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如果说，我正是因为太爱帝国才背叛的帝国，你相不相信？”
“你觉得呢？”吴维翻了个白眼。
这种事情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是不能相信的问题。
因为你一旦信了，然后最后发现别人是骗自己的，那你会感觉特别耻辱。
这种谎话你都能信，那你得多蠢啊？
相反，就算这种事情是真的，你也得不信，因为这种事情本身就有问题。
“帝国不能赢，联邦不能灭，齐天不能死，吴维，这些话，你应该不是头一次听说吧？”
的确不是头一次。
吴维还在兰天那里听说过一次。
“这种论调，其实最初的源头，是林深。她推测到了一些事情，否则我也不会那么容易被齐天说服。”
“推测到了什么事情？”
“帝国不可能永远赢下去的。”
孔明走出这个房间，示意吴维跟上。
他带着吴维，来到了一间藏书室。
然后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老书递给吴维。
“这是真实的历史，你以后有空可以看看。”
吴维接了过来。
“我仔细研究过，吴维，我们国家的运气真的不太好，冥冥中一直有一股恶意在针对我们。”
吴维立刻过滤了一下自己现在所知的信息，然后发现孔明说的不无道理。
“两千多年前，我们不是大秦，是仙秦，我们国家的文明处于极盛时期，当时甚至可以跨星系作战，始皇帝更是凶威赫赫，无人能敌。可如此辉煌的文明，还是被妖魔鬼怪和其他六国群起而攻之，尽管始皇帝最终取得了胜利，但也只是惨胜，仙秦的文明，几乎被付之一炬。”
“始皇帝和他们同归于尽之后，帝国在天下本已经没有了对手，但谁能想到，内部又生乱子。十八世子矫诏篡位，当时的丞相和中车府令竟然都支持他。吴维，你能够想象吗？始皇帝在的时候，丞相和中车府令都是他最忠诚的属下。他们甚至也是仙秦文明的重臣，手中拥有无法想象的权势和能量。”
“太子不想帝国毁于内战，他本已经准备自尽，将帝国让给十八世子。如果不是夜帝力荐蒙大将军起兵勤王，当时的大秦，就已经走上了另外一个轨道。即便如此，大秦也留下了无数的隐患。因为内战，帝国实力损失惨重，没有余力再追击逃跑的六国贵族，甚至被异族的实力隐隐超越。”
“后面，异族入侵、举世伐秦、世界大战，一次又一次，尽管帝国每一次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其实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被很多人忽视了。”
“什么事情？”
吴维把孔明的话听进去了。
林深去后，孔明就是帝国最博学的学者，他的话，不会无的放矢。
看着吴维，孔明的神色很严肃。
“帝国所碰到的敌人，一次比一次强，而且，一次比一次给帝国带来的压力更大。”
吴维无法反驳。
“第一次世界大战，帝国就差点灭国。这一次，帝国也一度岌岌可危。吴维，你想过没有，如果再有下一次呢？”
“吞并了联邦，就不会有下一次了。”吴维很认真的说：“当世上只有大秦一个国家，就不存在其他东西能够威胁到帝国了。”
孔明摇头。
“吴维，我们对于世界，又真正了解多少呢？”
“两千多年前，帝国处于仙秦文明时代，我们自诩为世界的中心，根本看不上化外之地的蛮夷，也根本不认为他们能够对我们产生影响。但两千多年后的现在，如果不是齐天判断失误，帝国就会被这群蛮夷拖入战争的泥潭，甚至有可能灭国。不要忘了，当时在灭掉六国的时候，我们也以为帝国会天下无敌，再没有其他东西能够威胁帝国，但是现在呢？你真的确定灭掉了联邦，帝国就不会受到威胁了吗？”
“会受到什么威胁？”吴维问道。
“很多，吴维，这个世界很大，我们征服的，才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地区，都没有对我们人类开放。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帝国打败了联邦，世界上只有帝国一个国家，那帝国也只能算是统治了陆地。但陆地才占世界总面积的29.2%，海洋却占了71.8%。吴维，我们征服了陆地，征服海洋了吗？”
吴维无法回答。
“海洋上面，还有天空。天空之上，还有星辰。宇宙无垠，星辰大海中隐藏着多少凶险，帝国真的应付的过来吗？”
“我怎么感觉你就是一个受迫害妄想症？为什么一定要设想帝国会碰到下一个敌人？”吴维皱眉。
孔明的语气十分肯定：“因为肯定会碰到的，从古至今，多少事情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当帝国已经无敌的时候，就会有新的敌人出现。甚至不只是帝国，任何一个种族已经无敌的时候，危险也就降临了。我将这种情况理解成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亦或者，天道的平衡措施。”
“太玄乎了。”
“但是这客观存在，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不可思议，它就变成假的。吴维，我所言句句属实，我也请你相信，并且劝阻帝国，不要赶尽杀绝，最好留住联邦的战斗力。他们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也可能是我们的保护者。”
“我不喜欢你这种悲观主义。”
吴维内心其实接受了孔明的想法。
但他依旧不可能接受孔明的做法。
“你只看到了危险，却没有看到机遇。危机危机，有危才有机。在一次次打败对手的同时，帝国也在变得更强。你把这种事情当成是灾难，我更愿意当成磨练。”
“没有更强，吴维，两千多年前的仙秦帝国，比现在要强的多。”孔明提醒道。
“但仙秦死了，帝国存活了下来。时代就是这样，我们必须适应。而且今不如古，也并非因为今人的智慧不如古人，和天地环境的关系更大。我们现在走上科技的道路，未必就比从前仙秦的道路会差。”
这就又是理念之争了。
吴维和孔明都是那种道心已成的人，谁都不可能说服对方。
吴维也不打算说服孔明，他是来问罪的，不过吴维好奇一个问题：
“你位列五帝，本身又才华横溢，本应该是极度飞扬自信之人，为何会变得如此悲观？中间肯定有什么事情，让你放弃了抵抗，变成投降主义者，开始得过且过了吧。”
“你说的不错，齐天为了说服我，带着我一起，看到了一角未来。”
“一角未来？你刚才说帝国必胜，想来在那个未来里，帝国肯定也赢了联邦对不对？”
“是，帝国赢了，但战胜之后的帝国，却已经不再是帝国了。”
“什么意思？”
“帝国变成了神国，举国之力，在供奉一个至高无上的神明，也是帝国未来真正的皇帝。”
“皇帝？始皇帝？”吴维的脸色一变。
“不是，一个年轻人。”顿了一下，孔明看向吴维的神情有些复杂：“和你有些像。”
听到这话，吴维又想起了那个僧人和自己的对话。
“是我吗？”
“不是，时间线对不上，但是还是很恐怖。”
吴维同意，这的确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齐天想改变这个未来，我也想，所以，我来到了这里，这就是全部的原因。”
孔明说完这些，坦然等死。
吴维心说这些反派弄的一个个比老子都爱国。
“说的这么深明大义，所以就可以对你亲~哥和兄弟下手了？”
吴维说的，自然是孔汲和顾疯子。
对此，孔明显然也早有心理建设。
“从一开始，我就准备好了用命来还欠他们的东西。我认为他们必须要死，他们不死，联邦就无法占据优势。”
“所以，你和你哥真的是同一种人啊，根本没有正面战斗的勇气，永远想着是侧面迂回。孔家人，都这么没有血性的吗？”
吴维还是更喜欢常青，甚至是叶少秋。
对此，孔明完全不在乎。
“战斗是一种勇，妥协也是一种勇，我们行~事方法不同，但殊途同归。”
“别给你自己戴高帽子，和你一起并列是我的耻辱。”吴维很嫌弃。
“我没想说服你，但我想让你知道，并且做好心理准备。齐天太急了，他不应该这个时间去秦始皇陵的，吴维，你也太急了，你不应该现在就灭了联邦。”
“这就是你所有的遗言吗？”
“是。”
“很好，那跟我回去，接受审判吧。”
“嗯？你不杀我？”孔明瞪大了眼睛。
“你会死的，但最应该杀你的人不是我。而且你所说的事情，我也会让所有人知道，最后做出决断的，一定是整个朝廷。”
“你不怕他们被我说服？”
“你也知道，肯定不会的，否则你就不会叛逃来这里。孔明，你骨子里，真的不是秦人。”
“但按我的想法，会让大秦存在的更久。”
“当一个国家习惯了卑躬屈膝之后，在大秦的字典里，那不叫活着，那叫死了。”
秦人从不惧死。
战场上，秦军经常坦胸露乳，却往往成为敌人的噩梦。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有些人活着，只是活着。
有些人，为了站着活着。